第45章 你這發動機要保養了
女技師將油倒進掌心。
「范先生,請翻身。」
范建明動作極快。
浴巾掀到一半,趙西東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
接著連續響個不停。
趙西東皺眉拿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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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電人是他安插在大盛集團財務部的內線,他按下免提。
「說,蕭若寒是不是已經被趕下台了?」
電話那頭沒有立刻回答,只有急促的喘氣聲。
趙西東不耐煩了。
「啞巴了?」
「趙少……」
內線的聲音正在發抖。
「出事了,周董事被控制了,方董事也被暫停了全部職務!」
趙西東一下就坐起。
「你說什麼?」
「那個碗,許澤把那個宣德碗砸了!」
范建明先是一愣,隨後大笑。
「砸了更好,毀壞證物,蕭若寒連退款都別想要!」
電話那頭的人快哭了。
「不是,外面的宣德碗是假的,可假碗裡面還有一隻碗!」
包房裡的笑聲停住,趙西東握緊手機沒聽明白,
「什麼碗?」
「元青花,鬼谷子下山圖折沿大缽,集團幾個專家全瘋了,說是從沒公開出現過的孤品,內部資產評估至少十個億,外面已經有人傳,市場價格可能二十億起步!」
范建明臉上的笑僵住。
女技師的手剛搭上他的腿,他整個人猛的一縮。
「你再說一遍?」
電話里的聲音更大。
「許澤用三千二百萬,買回了一件二十億起步的元青花國寶,集團資產審核不但不會出問題,博物館估值還要整體上調,蕭若寒的位置徹底穩了,周董事現在正被內部審計調查,警方也到了!」
趙西東從按摩床上翻身。浴巾纏住了腳踝。
砰的一聲,他整個人摔在地板上,雪茄落在大腿內側。
「嘶!」
趙西東一把拍掉雪茄,燙的他臉都變了形。
范建明比他更慘。
剛才還準備迎接人生巔峰,現在什麼心思都沒了。
女技師低頭看了一眼,嫌棄的收回手。
「范先生,您這個狀態,底盤沒必要保養,建議先檢查發動機。」
范建明顧不上她,他抓起手機,衝著電話喊道:
「不可能,那隻內膽明明是從南邊舊貨市場收來的殘缽,負責的人檢測過,只是普通元代民窯!」
范建明抓著手機,現在他的聲音已經劈了。
電話那頭沉默幾秒。
「范主管,集團專家做了三輪初檢,全部對的上,文物部門的人已經在路上,消息壓不住了,許澤還拿到了一千萬獎金,年薪也提到了五百萬。」
包房裡只剩水汽設備的嗡鳴。
趙西東坐在地上,腿間裹著浴巾,大腿上的雪茄燙痕正在發紅。
他慢慢抬頭,看向范建明。
元青花價值二十億。
大盛集團不僅沒被三千二百萬拖下水,反而憑空多出一件鎮館國寶。
周海成被停職,基金會被查。
這不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這是自己買雞、殺雞,最後端上桌餵給了許澤。
「趙少,你聽我解釋。」
范建明從按摩床上爬起來,浴巾還沒來的及拉好。
「負責收內膽的人說了,那隻缽殘得厲害,外面全是泥垢,口沿還補過,他們檢測時只取了邊角樣本,誰能想到裡面是鬼谷子下山圖?」
趙西東抓起手機,砸在牆上。
女技師嚇的退了半步。
「你問我誰能想到?」
趙西東撐著按摩床站起,抓起桌上的香檳瓶。
「老子花八百萬買屍水,是你介紹的,四百萬買破畫,是許澤拿你們做的局坑的,三千多萬的假碗,也是你拍著胸口說萬無一失,現在呢?」
他一瓶子砸在范建明肩膀上。
范建明慘叫一聲,直接滾下按摩床。
他剛才還準備接受全套護理的身體,當場進入節能模式。
女技師低頭掃了一眼,扯過毛巾蓋住他。
「范先生,您這發動機排量小,還漏油。」
她推起護理車,補了一句。
「底盤也報廢了,全套服務就算了,建議您先去男科掛個專家號。」
側門關上,范建明臉一陣紅一陣白。
羞恥剛冒頭,香檳瓶又落了下來。
「趙少,別打了,我還有辦法,港城那邊還有人,我們可以把責任推給基金會!」
趙西東一腳踹在他肚子上。
「把責任推過去,然後讓他們把老子供出來?廢物!」
他沖門外吼了一聲。
「進來!」
兩名黑衣保鏢推門而入。
趙西東指著地上的范建明。
「讓范主管長長記性。」
「別打我臉。」
范建明剛鬆一口氣,趙西東已經轉過身。
「他這張臉留著,我以後還要看他怎麼哭。」
兩名保鏢按住范建明,把他壓回按摩床。
包房裡很快響起一連串悶響。
「趙少,我錯了,再給我一次機會,許澤在鬼市待過,我知道他以前收貨的渠道,我還能幫您對付他!」
趙西東抬起手,保鏢停下他轉過頭。
「什麼渠道?」
范建明喘著粗氣,抱住腦袋。
「城隍廟鬼市,以前紫軒古玩行收不到貨,都是讓許澤凌晨去那裡蹲,他認識一批擺地攤的,連他自己都不知道,那些人里有幾個專門替南邊團隊走貨的,他們還有一個標記呢。」
趙西東眼神一沉。
「什麼標記?」
「一隻閉著的眼睛,旁邊圍著七個點。」
范建明咽下一口帶血的口水。
「那個組織的人,管它叫七星閉目。」
與此同時,大盛集團總裁辦公室。
蕭若寒一連打出四通電話。
「凍結周海成關聯帳戶,把港城基金會近五年的捐拍記錄全部調出來,昨晚地下車庫的監控交給警方,重點查趙西東名下公司和老黑的資金往來,對外只公布發現元青花,不公布完整圖樣和估值。」
她掛斷電話,辦公室里終於安靜了。
許澤靠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手裡端著她的茶。
「蕭總,茶不錯。」
蕭若寒抬頭看他。
「我忙了四十分鐘,你喝了三杯。」
許澤吹開杯里的茶葉。
「這種勾心鬥角的售後服務,當然由資本家負責。」
蕭若寒沒忍住,嘴角動了一下。
她很快恢復表情,將一張支票推過去。
「這是一千萬,你先拿著吧,稅務由集團處理。」
許澤拿起支票,對著燈看了一眼。
「蕭總大氣。」
「還有昨晚的襲擊,我查到結果會通知你。」
「不用通知。」
許澤收起支票。
「查到是誰,直接給我地址。」
蕭若寒眼神停了一下,許澤臉上還帶著笑,語氣卻沒有玩笑的意思。
「他們要的是我的手,這事不能只讓法務寫幾張紙。」
蕭若寒合上文件。
「別亂來。」
「我為人正直,從不亂來。」
蕭若寒拿起鋼筆砸了他一下。
「滾。」
「好嘞。」
許澤起身就走,到了門口,蕭若寒又叫住他。
「晚上回來一趟,文物部門的專家要見你。」
「看時間。」
「你去哪裡?」
許澤拍了拍裝著支票的口袋。
「以前沒錢,天天看的都是破銅爛鐵,現在兜里有錢,我得去看看花花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