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你這是缺寶貝了


  陳修遠抓起了桌上的資料。

  「我們走!」

  幾名專家遲疑著起身。

  他們真是為元青花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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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西還沒看,就這麼離開,誰都不甘心。

  可陳修遠已經發話,他們也不能繼續坐著。

  就在這時,陳修遠的手機突然響了。

  他看見來電號碼,動作突然停住了。

  屏幕上顯示的是京城文物總局。

  陳修遠接通電話。

  「喂,程局。」

  電話一接通,那邊語速很快的開口了。

  會客廳很安靜,離得近的人能聽見幾個關鍵詞。

  「運輸事故…展品受損……」

  電話還沒打完,陳修遠的臉色迅速變了。

  「這些受損到了什麼程度?」

  「爐腹開裂?」

  「怎麼會開裂,運輸箱不是按一級文物標準做的嗎?」

  電話另一端又說了幾句。

  陳修遠抓著手機,現在聲音都有點開始發抖了。

  「明天上午十點開幕,現在讓我去哪裡找替代品?」

  「普通宣爐不行!」

  「這次展覽的主題是宮廷金屬工藝,壓軸位早已對外公布,錯金銀宣爐不出現,國外三家機構會怎麼報導?」

  「我牽頭籌備了兩年,現在開幕前一天告訴我展品壞了?追責有什麼用,先把展覽救下來!」

  陳修遠走到窗邊,壓低聲音不想旁邊人聽到。

  「國內登記在冊、適合調展的宣德錯金銀爐一共就那幾件,京城的那件正在修復,海城那件上個月去了海外,港城藏家手裡的不肯外借,你讓我想辦法,我能變一件出來嗎?」

  電話隨後掛斷。

  陳修遠站在窗邊,半天沒有轉身。

  剛才還準備離開的幾名專家全圍了過去。

  「陳老,怎麼回事?」

  「壓軸展品出了問題?」

  陳修遠把手機放下。

  「外方借展的明宣德錯金銀沖耳爐,運輸箱在轉運時發生側翻,爐體撞上內支架,腹部出現貫穿裂紋。」

  一名專家聽到這,立馬嚇得自己臉色發白。

  「貫穿裂紋沒辦法緊急處理,強行展出風險太大。」

  「明天就開幕了,海報、展冊和國際邀請函全以這件爐子作為壓軸。」

  另一人立馬拿出手機。

  「我聯繫省博庫房,看有沒有同級別藏品。」

  「省博沒有真宣。」

  「那就借明末清初的仿宣爐?」

  「題目寫的是明代宮廷重寶,拿清仿宣爐替換,國外同行當天就能把我們笑話寫進論文。」

  會客廳現在亂了起來。

  幾名專家分別走到一邊打電話。

  「喂,王館長,我是老劉,你們館裡那件宣德爐能不能緊急借展?」

  「對,明天。」

  「普通素爐不行,至少要帶錯金銀工藝。」

  「沒有?」

  另一人翻著通訊錄。

  「港城鄭先生那件呢?」

  「他人在國外,手續來不及。」

  「私人飛機運回來也趕不上布展。」

  第三人打完電話,直接搖頭。

  「金陵那件是清中期仿款,器型不錯,但年代不對。」

  「西北博物館那件只是宣德年制寄託款。」

  「時間太短了。」

  陳修遠坐回椅子,他的肩背不再挺直。

  這場國際大展由他牽頭。

  展品目錄是他簽字,外借協議也是他審核。

  明天如果壓軸展位空著,損失的不只是一次展覽。

  他半輩子積累的聲望,會被釘在這次事故上。

  許澤坐在旁邊,喝完了第四杯茶。

  李雪嬌站在茶桌邊,小聲問:

  「許先生,還加嗎?」

  「加。」

  「你不怕晚上睡不著?」

  蕭若寒掃了他一眼。

  「我下午運動量大。」

  許澤把茶杯遞過去。

  「身體扛的住。」

  許澤看向陳修遠。

  「陳老,這是缺寶貝了?」

  陳修遠現在正煩,沒理他。

  許澤繼續問:

  「要不要我這個野路子幫您找找?」

  陳修遠抬起頭不屑的看了他一眼。

  「你能找到什麼?」

  「這得看您缺什麼。」

  「明宣德錯金銀銅爐。」

  陳修遠壓著火。

  「不是市面上那些清代寄託款,也不是後鑄仿品,要風磨銅,要宣德本款,要有完整的錯金銀裝飾,還要具備宮廷器物的規格,而且必須明早十點以前,必須完成鑑定、保險、運輸和布展。」

  他盯著許澤手裡的茶杯。

  「你懂個屁,這種級別的鎮場重器,很多從業二三十年的專家一輩子都未必見得到,你這種混鬼市的泥腿子,少在這裡陰陽怪氣!」

  陳修遠身邊的研究員皺起了眉。

  「陳老,別和他浪費時間了,我們繼續聯繫私人藏家。」

  許澤沒說話。

  他彎腰,從腳邊拿起那個沾著灰和血的破布包,布包放上紫檀茶桌。

  一個被毒箭刺出的破口,正好露出裡面的一點銅色。

  陳修遠看了一眼。

  「什麼東西?泥腿子從鬼市收來的破銅爛鐵。」

  許澤解開了布結。

  「您不是說我見都沒見過嗎?今天讓您長長見識。」

  布包一層層的展開。

  一尊布滿泥垢和銅鏽的三足爐露了出來。

  整體的爐體不大。

  雙耳外擴,腹部飽滿,三足短而有力。

  表面被黑褐色包漿覆蓋,只在饕餮紋邊緣露出幾段金線。

  陳修遠原本沒當回事。

  可目光落在爐耳上時,他的身體突然向前傾了半寸。

  「等等。」

  他伸手想碰。

  許澤抬起布角,立馬就蓋住了銅爐。

  「你別碰。」

  陳修遠的手停在半空。

  「我要看爐耳內側。」

  「您剛才說我沒編制,沒師承,是野路子。」

  許澤一臉壞笑的看著他。

  「野路子的東西,不配進您的法眼。」

  「許澤,現在不是耍脾氣的時候!」

  「我沒耍脾氣,我怕泥腿子帶來的東西,弄髒國家級專家的手。」

  陳修遠嘴角抽動了一下。

  蕭若寒也跟著開了口。

  「陳老,想看東西,先徵得所有者同意,畢竟這是他的私人藏品。」

  許澤看向她。

  「蕭總,你怎麼知道是我的?」

  「因為你抱的比女朋友還緊。」

  「主要是女朋友沒有,爐子有一個。」

  蕭若寒端起茶,沒接這句話。

  李雪嬌低頭添水,眼睛卻往兩人之間來回掃。

  公司群里傳蕭總和許先生桌下牽手。

  她以前不信,現在,她覺得這個傳聞可能有點保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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