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你的道歉一文不值
許澤低頭看著褲腿上的鼻涕。
「鬆開。」
「不松!」
葛老六嚎的更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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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不答應放過我,我死也不松!」
許澤抬腳一甩。
葛老六滾出去兩圈,撞上賭桌。
他剛要爬回來,許澤已經踩住他的臉。
「再把鼻涕蹭上來,我讓你剛滿月的兒子提前繼承賭場債務。」
葛老六馬上不動了。
「許爺想問什麼,我全說。」
「宣德爐在哪?」
「我真不知道!」
許澤腳下加力,葛老六臉上的肉從鞋底兩側擠了出來。
「真的!」
他抬起雙手。
「冷鏈車根本沒到我這裡,十一點二十,我派人去約定地點接貨,車不見了,司機和押運的人也聯繫不上。」
「約定地點在哪?」
「城西貨運站。」
許澤俯視著他。
「你覺得我很好騙?」
「原計劃真是城西貨運站!」
葛老六急忙解釋。
「但是趙少那邊拿到車輛定位,冷鏈車中途改了路線,最後一次GPS信號在東郊,之後定位器就被拆了。」
「趙西東怎麼說?」
「他也急瘋了。」
葛老六喘著氣。
「那尊爐子是他翻身的籌碼,東西只要送出漢西,明天大盛賠八億,趙氏就能趁機吃掉大盛的珠寶和拍賣業務。」
「誰負責把爐子送出漢西?」
葛老六閉上嘴,許澤向下壓了半分。
「疼疼疼,我說!」
葛老六拍著地面。
「我只知道對方叫崔先生,趙少不認識他,是范建明牽的線,那個人手裡有南方的文物運輸渠道,真爐交給他,天亮以前就能離開漢西。」
崔先生,南方商隊。
許澤想起從高三爺賭石場逃走的崔九。
十二塊七星閉目假料,就是他帶進廢鋼廠的。
「崔九?」
葛老六眼神一縮。
這個反應已經給出答案。
許澤收回腳,葛老六捂著臉坐起來。
「我沒見過他的真名,只聽范建明喊過一次九哥,趙少跟他也不是一條心,雙方談的是合作,其實一直互相防著。」
「宣德爐調包以後,崔九先拿到了貨,再黑吃黑甩掉趙西東的人。」
許澤看向馮四海。
「所以冷鏈車到交貨點時,箱子已經空了。」
馮四海臉色發白。
「那小雅呢?」
葛老六目光躲閃,許澤伸出手。
疤五把軍刺遞了過去,葛老六立刻坐直。
「也是東郊肉聯廠!」
「說清楚。」
「半小時前,趙少的心腹周鳴帶走了馮小雅,開的就是另一輛殯葬用品公司的冷鏈車。」
葛老六語速越來越快。
「趙少懷疑崔九拿到爐子後變卦,準備拿女孩做人質,因為馮四海見過參與調包的人,他們想逼他女兒指認路線和接頭人的特徵。」
馮四海衝過來,抓住葛老六衣領。
「你們把她怎麼樣了?」
「我沒碰她!」
葛老六縮著脖子。
「人送來以後一直關在樓上休息室,周鳴帶走時,她只是被下了安眠藥。」
馮四海一拳打在他臉上。
葛老六倒在地上,卻沒敢還手。
馮四海還要繼續,許澤抓住他的肩膀。
「現在打死他,你女兒也回不來。」
馮四海胸口劇烈起伏,慢慢鬆開手。
「東郊肉聯廠具體位置。」
葛老六爬到賭桌邊,從地上撿起手機。
他輸入密碼,調出一張定位截圖。
「這是冷鏈車最後一次上傳的位置,東郊老工業區,原漢西第三肉聯廠,那裡六年前停產,地下有冷庫,旁邊還有一條廢棄貨運鐵路。」
許澤接過手機,地圖上的紅點停在廠區北側。
距離六合街三十七公里。
凌晨一點十五分,距離國際大展開幕還剩六小時四十五分鐘。
國際大展一旦開幕,宣德爐無法按約展出,八億違約條款立即生效。
大盛集團的文博、珠寶和拍賣項目也會被全面凍結。
這還只是帳面損失。
真爐一旦被七星閉目帶走,崔九很可能將其銷毀,或者套上另一層假身份運出境外。
馮小雅也看過參與者的臉。
對方沒有理由讓她活著離開。
許澤把葛老六的手機扔給疤五。
「把定位發給高三爺。」
疤五馬上操作。
「要不要讓三爺再調人?」
「來不及等了。」
許澤看向葛老六。
「車鑰匙。」
葛老六趕緊從口袋裡掏出一串鑰匙。
「外面那輛黑色商務車是防彈的,油滿,牌照也乾淨,許爺要是覺得不夠,我樓上還有兩輛。」
「賭場出口打開。」
「馬上!」
葛老六爬起來,衝著走廊里還站著的手下大喊。
「都他媽起來!開捲簾門!」
一名打手捂著肋骨。
「六爺,他們打傷了咱們這麼多人…」
葛老六衝過去就是一腳。
「那是許爺給你們提供免費正骨服務,還不謝謝人家?」
打手張了張嘴。
「謝謝許爺。」
許澤看了葛老六一眼。
這胖子能把地下賭場開到今天,臉皮確實經過了專業加固。
捲簾門緩緩升起,備用照明也重新恢復。
賭場大廳里的賭客全部蹲在牆邊,沒人敢抬頭。
剛才地下三層的動靜,已經把他們最後一點賭癮打散了。
今晚過後,至少有幾個人能成功戒賭。
至於剩下的人,建議直接戒手。
許澤把馮四海推向疤五。
「帶上他。」
疤五皺了皺眉。
「他現在這個狀態,會拖後腿。」
「他見過調包的人。」
馮四海立刻開口。
「我不會拖累你們,我只要小雅活著,哪怕讓我進去換她也行。」
許澤看著他。
「進去以後,沒我的命令別亂動。」
「好。」
「再自作主張一次,我先把你打暈。」
馮四海用力點頭,幾人快步走向車道。
葛老六跟在後面,臉上堆著笑。
「許爺,那我…」
許澤停下。
「帳本、硬碟和合同,全部封好。」
葛老六心裡一沉。
「許爺,那些東西要是交出去,我這場子就完了。」
「你覺得自己現在還有場子?」
葛老六沒有說話,許澤指向保險柜。
「姚志成替假貨開證,趙氏旗下公司提供擔保,你用地下債務把贗品洗成資產,這裡面的每一份合同,都夠你進去參加二十年集體生活。」
葛老六臉上的笑徹底沒了。
「想留命,就把證據送到大盛集團。」
「送給蕭總?」
「交給集團法務。」
許澤頓了一下。
「再準備一份給經偵。」
葛老六猛的抬頭。
「那趙家不會放過我!」
「你可以不送。」
許澤拉開車門。
「等我從肉聯廠回來,再跟你討論另一個方案。」
葛老六咽了口唾沫。
「另一個方案是什麼?」
疤五替他回答。
「選塊風水好的地方。」
葛老六站在原地,幾秒後,他轉身沖向手下。
「還愣著幹什麼?把所有帳本封箱!」
一名馬仔低聲問道:
「六爺,真送去大盛?」
「送a啊!」
葛老六摸了摸還疼著的臉。
「你說我聽誰的?」
馬仔想了想。
「聽許爺的。」
「總算長了點腦子。」
黑色商務車衝出六合街。
疤五開車,許澤坐在副駕駛,繼續查看肉聯廠地圖。
馮四海坐在後排,雙手一直握在一起。
「許先生,小雅救出來以後,我會去自首。」
「那是你的事。」
「李雪嬌那邊,我也會當面道歉。」
許澤沒有回頭。
「你的道歉一文不值,更不能抹掉她今晚受的屈辱。」
馮四海低下頭。
「我知道。」
「所以活著回去,把你知道的都交代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