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章 各懷鬼胎
身後那幾個散修聯盟的修士面面相覷，沒人接他的話。
他們知道，白骨書生說有意思的時候，往往意味著有人要倒霉了。
而在更外圍的地方，還有幾個凌川眼熟的身影——太玄宗的人。
不過與那些海族、散修聯盟的人相比，太玄宗的陣容就顯得單薄了些。
那些人分散在外圍，人數只有零零散散幾個，顯然大部隊去了其他三道光柱的方向。
過來這邊的人只是來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撿些漏。
除了這幾方勢力外，還有數百名散修三三兩兩地聚在外圍，有的在低聲交談，有的在盤膝打坐，有的只是遠遠站著觀望，不敢靠得太近。
他們的修為大多是金丹期，能站在這裡的元嬰散修屈指可數。
再往外，便是那些築基期的修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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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連靠近光柱百丈之內的資格都沒有，只能遠遠地站在廢墟邊緣，踮著腳尖往裡張望，眼中滿是嚮往。
禁制上的裂紋越來越多，越來越密。
光幕每流轉一次，都會有新的裂紋出現，舊的裂紋也會擴大幾分。
所有人都知道，這層禁制撐不了多久了。
就在這時，又是幾道遁光從遠處飛來，落在廢墟邊緣。
光芒散去，現出三道身影。
當先一人穿著斬妖盟的行者袍，腰間掛著暗紅色的身份令牌，元嬰後期修為。
他身後跟著兩個元嬰初期的行者，一男一女。
那為首的元嬰行者環顧四周，目光忽然停在遠處凌川身上，眼睛猛地一亮。
陸明霄快步走上前來，抱拳行了一禮，臉上滿是驚喜。
「厲行者，您也來了！」
他身後那兩個元嬰初期的行者對視一眼，連忙跟著抱拳，神態恭敬得像是見了自家師長。
凌川微微頷首，算是回禮。
「嗯，剛到。」
那幾個斬妖盟修士的話音剛落，廢墟上所有人的目光幾乎在同一瞬間匯聚過來。
海族那邊，鵬萬里的環眼微微眯起。
他雙臂抱胸，歪著頭打量著這個青衫槍修，嘴角咧開的弧度里多了一絲審視的意味。
「厲行者……那個重瞳者？」
站在他身後的幾個海鵬族修士面面相覷。
重瞳，這兩個字在海族中流傳已久，傳說中的上古聖人之相，掌毀滅神光，可破萬法。
前些日子斬妖盟出了個重瞳者的消息早已傳遍西海，他們當然也聽說過。
只是沒想到會在這裡遇上。
散修聯盟那邊，白骨書生也側過頭，手中摺扇停在半空。
他看著凌川，看了好一會兒，嘴角那絲似笑非笑的弧度微微加深了幾分。
「這就是斬妖盟那個重瞳者？」他用摺扇輕輕敲了敲掌心，語氣像是在點評一件有趣的東西，「有趣，有趣。」
太玄宗那邊，那幾個元嬰修士也看了過來。
他們雖被叮囑過不可暴露身份，但聽到厲慈雨這個名字還是下意識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這個人，在坊市上可是當著蛟龍族的面廢了敖乾的肉身。
凌川沒管周圍那些目光。
他的視線越過人群，越過禁制，落在那座寫著「獸欄」二字的巨大石門上。
四重瞳仁在瞳孔深處緩緩旋轉，天地間的一切喧囂與注視都被他屏蔽在外。
禁制上流轉的淡金色光幕已經薄得近乎透明，裂紋密如蛛網。
每一次符文流轉都會有數十道裂紋同時擴大，然後又有新的符文從光幕深處湧出，試圖修補那些裂痕。
但湧出的符文越來越稀、越來越淡，修補的速度遠遠跟不上崩潰的速度。
快了，最多半柱香。
就在這時，白骨書生的聲音響了起來。
他從石柱上跳下來，收起摺扇，負手走到眾人最前方，朝那道瀕臨破碎的禁制揚了揚下巴。
「諸位，別看著了，動手吧。」
他轉過身，面對在場眾人，臉上的笑意依舊是那副溫文爾雅的模樣，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蠱惑力。
「這禁制遲早要碎，但誰能保證它碎的時候不會觸發什麼機關陷阱？」
他展開摺扇，慢悠悠地扇了兩下，語氣像是在酒桌上跟朋友商量點菜。
「與其等著，不如咱們一起送它一程。」
「先把這層殼敲碎，至於裡面的機緣......」
他合上摺扇，在掌心輕輕一拍，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幾分。
「各憑本事。」
這句話落在廢墟上，像是往乾柴里扔了一根火把。
鵬萬里第一個回應。
他仰天發出一聲長嘯，整個人化作一頭翼展百丈的裂天鵬，雙翼張開時掀起的氣浪將身後幾個金丹期的散修直接吹得倒飛出去。
「好！我同意！」
他的聲音從裂天鵬的喉嚨里滾出來，帶著一種壓抑了太久的貪婪。
海鵬族那幾個妖修也同時展開羽翼，一時間青光暴漲，將半邊天空都映成了青色。
幽千瞳依舊站在陰影中，沒有說話。
但他黑袍上數百隻眼睛同時亮了起來，瞳孔深處幽綠色的光芒瘋狂閃爍。
他沒有說話，但他的行動已經給出了答案。
白骨書生微微一笑，將摺扇往腰間一插，雙手在身前緩緩展開。
他腳下的地面開始震動，灰白色的骨粉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托起，在他面前凝聚成型。
一根巨大的白骨手掌從骨粉中緩緩升起，骨掌五指齊張，每一根指骨都有數丈長，骨節分明，指尖銳利如矛。
緊接著是第二根、第三根。
眨眼之間，十二根白骨巨掌在他身前一字排開，每一根都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死氣。
「那便一起吧。」
他輕輕一揮手，十二根白骨巨掌同時朝禁制轟去。
這一動，便是導火索。
廢墟上所有的人幾乎在同一瞬間出手。
斬妖盟那幾個行者同時掐訣，一個行者張口噴出一道赤紅色的火柱，火柱在空中化作一條咆哮的火龍，朝禁制撲去。
陸明霄則祭出一面青銅古鏡，鏡面靈光大盛，射出一道粗如水桶的青色光束。
其餘那名行者也催動法寶，一柄飛劍和一枚金環同時砸向禁制。
海族那邊更是聲勢浩大。
鵬萬里所化的裂天鵬雙翼連斬，每一道青色的翼刃都有數十丈長，如同雨點般朝禁制傾瀉而去。
他的羽翼每一次斬落都帶起尖銳的音爆，翼刃所過之處空氣被撕裂出一道道肉眼可見的真空痕跡。
他身後的海鵬族妖修也紛紛出手，數十道青色風刃匯成一道洪流，與鵬萬里的翼刃疊加在一起，威勢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