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6章 我更討厭你，外來者
不過，能看到這種級別的戰鬥，對他來說本身就是一種莫大的機緣。
從觀摩中領悟、從差距中找到方向、從別人的道中印證自己的道，這比閉關苦修百年都要管用。
三座領域在空中互相碾壓、互相侵蝕、互相對撞。
戰鬥持續了整整一炷香的時間。
敖絕的龍域被刀域和劍域侵蝕得縮小了一圈，但那四根天柱依舊牢牢矗立，四龍重生了一輪又一輪。
紀凌塵的衣袍上多了數道劍痕與鐧痕，左臂上那道被陸崖劍氣劃出的傷口還在微微滲血，但他的刀勢不但沒有減弱，反而越來越盛。
陸崖的劍域雖然也被另外兩座領域擠壓得縮小了幾分，但他的劍勢卻愈發凌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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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出劍都精準到了毫釐，每一道劍氣都刺在對手最薄弱的位置。
紀凌塵與陸崖的刀劍再一次碰撞在了一起。
天煌刃與墨綠長劍交擊的瞬間，炸開的金色刀芒與墨綠劍氣將兩人周圍百丈內的空間都震得劇烈扭曲。
兩人的力量在這一刻達到了一個微妙的平衡，刀鋒與劍鋒互相抵住，誰也無法再進分毫。
就在這時。
敖絕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了。
他的速度快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程度，他竟然選擇燃燒精血，讓他的遁速在這一瞬間突破了一個極限。
空中只留下一道極淡極淡的青金色殘影，下一瞬他已出現在了兩人的側面。
玄海鎮龍鐧高舉過頂，鐧身上四龍紋同時燃燒。
四條紋路如同四條被點燃的引線，從鐧身末端一路燒到鐧尖。每燒過一寸，鐧身上的力量便暴漲一倍。
這一鐧，他沒有留任何餘地。
「不好！」凌川臉色凝重的喊道。
「隊長！小心！」
圓圓、二虎等人此刻滿是驚慌無措。
所有人都以為這一鐧會砸向紀凌塵。
但那一鐧，砸向的卻是陸崖。
「鐺！！！」
玄海鎮龍鐧結結實實地砸在了陸崖的背上。
陸崖的護體劍罡在這一鐧之下如同紙糊一般被砸得粉碎。
鐧身上蘊含的四龍之力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湧入他體內，在他的經脈中瘋狂肆虐。
風刃撕裂經脈，雲瘴侵蝕識海，重水壓碎骨骼，劫雷轟擊元嬰。
陸崖的身體如同一顆隕石般從半空中墜落，砸在下方的礁石上。
那塊足有數丈高的礁石被他砸得粉碎，碎石朝四面八方飛濺。
他的身體在碎石堆中翻滾了幾圈才堪堪停下，嘴角溢出一縷淡金色的鮮血。
劍域在這一瞬間劇烈震顫。
那些原本在劍域中游弋的劍氣同時發出一聲極細極細的哀鳴，然後黯淡了三分。
領域與修士心神相連，陸崖受創，劍域也隨之受創。
整片戰場在這一刻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所有人都呆住了。
麟千絕那雙銀藍色的眼睛驟然放大，她怎麼也沒想到敖絕打向的竟然是陸崖。
歸海無疆張著嘴，大腦一片空白。
鵬萬里的環眼裡滿是困惑，他撓了撓後腦勺，轉頭朝旁邊的蒼吾問道：「這……這是什麼情況？」
蒼吾沒有回答，只是那雙精明的老眼裡閃過一絲若有所思的光芒。
海族那邊，所有的妖修都愣住了。
他們雖然與人族不對付，但在他們的認知中敖絕最恨的應該是紀凌塵才對。
在丹房被搶、在火海被敲詐、在遺蹟中處處被針對，這些帳他們這些旁人都記得清清楚楚，敖絕本人怎麼可能忘？
人族這邊更是一片譁然。
白骨書生將摺扇合上，在掌心輕輕一拍，那張溫文爾雅的臉上浮現出一種極其罕見的愕然。
他看了敖絕一眼，又看了倒在碎石堆中的陸崖一眼，像是在思考什麼極深的問題。
秦無忌的嘴巴張得能塞進去一個拳頭，嘴裡喃喃道：「這……這不對啊……」
燕驚鴻那雙寒星般的眸子微微眯了起來。
二虎瞪著銅鈴大的眼睛，轉頭看向圓圓：「這啥情況？」
范圓圓沒有回答，只是將赤焰傘握得更緊了些。
福生輕輕嘆了口氣，那張圓臉上浮現出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凌川也愣住了，他沒想到敖絕居然先除掉的是陸崖。
紀凌塵懸在半空中，手中的天煌刃依舊保持著與陸崖交擊時的姿勢。
他低頭看了一眼倒在碎石堆中的陸崖，又抬頭看了一眼敖絕。
他沒有說話，但他的眼裡也滿是疑惑。
陸崖從碎石堆中緩緩站起身來。
他的左手撐著地面，右手依舊握著那柄墨綠色的長劍，劍尖抵著地面，撐著他搖搖欲墜的身體。
他的嘴角還在往外滲血，淡金色的血液順著他的下頜滴落在碎石上。
他抬起頭，望著天空中那道身披龍鱗的身影。
「為什麼？」
陸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他也以為敖絕會攻向的是紀凌塵，所以他沒有全力防備。
「你應該先殺紀凌塵。」他一字一頓，語氣平淡得近乎冷漠，「他才是你的仇人。」
敖絕懸在半空中，玄海鎮龍鐧在手中翻轉了半圈，鐧身上燃燒的四龍紋緩緩黯淡下去。
他看著陸崖，嘴角浮起一絲極淡極冷的笑意。
「紀凌塵？」他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語氣裡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輕蔑。
「他確實討厭。搶我丹藥，收我過路費，處處與我作對，我恨不得一鐧砸碎他那張臉。」
他頓了頓，那雙豎瞳里的鎏金光芒驟然冷了下來。
「但，我更討厭你，外來者！」
他將玄海鎮龍鐧往地上一頓，鐧尾與虛空碰撞時炸開一圈青金色的衝擊波。
衝擊波朝四面八方擴散，將周圍的雲霧都震得四散飛濺。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海族那邊的妖修們面面相覷，臉上滿是錯愕。
人族這邊的散修們更是一臉茫然，只有少數幾人面色微變。
紀凌塵沒有說話，將刀換了個姿勢，往肩上一扛。
陸崖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你是怎麼知道的？」
敖絕看著他，嘴角那絲冷笑又深了幾分。
「從我第一次見你時，我就認出來了。」
「你們這些外來者，都是這副嘴臉。」
「你們的眼裡沒有海族，也不在乎人族，你不在乎西海的恩怨，你不在乎我們這些世世代代在這裡廝殺的人。」
「你的眼裡只有你的任務，你來這裡，是為了傳承，為了利益，你拿了東西就會走。」
「你不會在意西海的平衡會不會被打破，不會在意你走後這裡的局勢會變成什麼樣。」
敖絕的聲越來越冷，「幾百年來，你們這些人一次又一次地來我西海。」
「打著遊歷的旗號，打著歷練的旗號，打著交流的旗號。」
「你們在外面惹了事，跑到西海來避難。你們缺資源了，跑到西海來掠奪。你們想突破瓶頸了，跑到西海來找機緣。」
「西海在你們眼裡是什麼？是一個取之不盡的後花園？還是一個隨時可以來撈一把的垃圾場？」
他一字一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我雖然討厭紀凌塵，但是我更討厭的，就是你們這群自以為是的外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