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4章 紅夭來到，寶庫同劫
他拼命蹬著雙腿往後蹭，後背撞上了身後一截斷裂的石柱。
他已退無可退了，他的身後是無路可退的廢墟，他的身前是那個手持斷槍的殺神。
「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將額頭重重磕在青石板上，磕得頭破血流，「求求你放過我！我給你做牛做馬！我給你當奴隸！求求你別殺我！別殺我！！」
他的聲音尖銳而扭曲，帶著哭腔和顫音，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里硬擠出來的。
他的胯下再次一熱，一股騷臭的液體順著褲腿往下淌。
石小凡在他面前停下了腳步。
他低頭看著這個跪在地上的紈絝子弟，看著他那張被恐懼扭曲得不成樣子的臉。
他想起了蘇悅被綁在鐵柱上的模樣，想起她身上那些縱橫交錯的鞭痕。
他的燼滅槍意在丹田中瘋狂嘶鳴，像是迫不及待要飲盡仇人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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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該動她。」
石小凡的聲音不高，卻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刻入了骨髓的恨意。
李師雄驚恐地抬起頭。
他的瞳孔中倒映著那半截斷裂的銀色槍尖，灰白色的槍芒在槍尖上亮起，如同死神的眼睛在注視著他。
槍尖刺入了他的眉心。
燼滅槍意從槍尖上轟然爆發，灰白色的火焰在李師雄的識海中瘋狂肆虐，將他的神識、他的記憶、他的意識，一切的一切都在數息之間燒成了虛無。
他的身體在燼滅槍意的灼燒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化作一捧灰白色的粉末，被海風一吹便散得無影無蹤。
李家莊園廢墟上空，數萬隻血翅蚊已經完成了它們的任務。
它們振動著薄如蟬翼的血色翅膀從廢墟中飛起，在空中重新聚攏成一片血色的雲。
然後那片雲開始緩緩收縮，從數萬道血線重新凝聚成一隻巴掌大小的血色蚊子。
赤綾用前足優雅地蹭了蹭口器上殘留的血跡，發出一聲極輕極細的吱吱聲，然後輕車熟路地落在凌川肩頭。
凌川伸手在她冰涼的甲殼上輕輕撫過，目光從下方那片已徹底變成廢墟的李家莊園緩緩掃過。
那些倒塌的樓閣殿宇還在燃燒，沖天的火光將他的臉映得忽明忽暗。
他的嘴角浮起一絲極其微弱的弧度，不知是在感慨還是在冷笑。
就在這時，遠處天際傳來一道極其尖銳的破空聲。
赤紅色的遁光從雲層中俯衝而下，速度快到在空中拉出一道筆直的紅線。
遁光在李家莊園廢墟上空猛地停住，光芒收斂，露出裡面一個身穿赤紅戰裙的女子。
正是紅夭。
她停在半空中，目光第一時間落在凌川身上。
她的神識將他從頭到腳掃了一遍。
只見他身上那件青衫被燒了好幾個焦黑的窟窿，胸口有好幾道還在微微滲血的傷口。
但那雙暗金色的重瞳依舊是那般明亮，他好好地站在那裡，甚至比上次見到他時更多了幾分讓她都忍不住多看一眼的氣勢。
紅夭那顆懸了一路的心終於放了下來。她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緊繃的肩膀微微鬆弛了幾分。
這臭小子，命還真夠硬的。
然後，她的目光才轉向下方那片已經徹底淪為廢墟的李家莊園。
她看見了那些鋪滿地面的灰白色粉末，那些被海風吹得到處都是的乾枯骸骨，那些還在燃燒的樓閣殘垣。
她的神識在廢墟中掃了一圈，發現整座李家莊園中已感應不到任何一個活人的氣息。
然後她看見了那具屍體。
那具躺在廢墟正中央的屍體，胸前被貫穿了一個拳頭大小的窟窿，周身靈力早已消散殆盡。
但那張臉她認得，那是李蒼瀾，化神期修士，天南島李家的老祖。
紅夭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李蒼瀾死了？李家沒了？
她這一路上想了無數種可能，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但眼前這一幕依舊超出了她的預料。
她本以為這個臭小子最多是在李蒼瀾手下吃些苦頭，仗著他那重瞳和斬妖盟的身份勉強全身而退。
可她萬萬沒想到，這臭小子不但全身而退了，還把整個李家給屠了？
紅夭的目光重新落在凌川身上，那雙丹鳳眼裡翻湧起極其複雜的情緒。
有震驚，有欣喜，還有一種身為長輩看到自家後輩闖了彌天大禍之後才會有的後怕。
她深吸一口氣，然後飛了過去。
凌川看見紅夭飛來，嘴角微微動了動，正要抱拳行禮。
但他還沒來得及開口，便感覺自己的右耳猛地一疼。
紅夭那隻修長而有力的手已精準地擰住了他的耳朵，擰得他耳朵上的軟骨都在咯吱作響。
「臭小子！膽子大了啊你！」
紅夭的聲音又急又快，語氣像是訓斥，但任誰都聽得出來那訓斥里藏著的後怕與關切。
「敢一個人來找化神期的麻煩？你知不知道化神期是什麼概念？你知不知道元嬰跟化神之間的差距有多大？」
凌川連忙叫苦。
「紅夭姐！別別別！疼！真疼！」
他歪著頭順著紅夭擰耳朵的方向趔趄了半步，臉上那副冷峻從容的表情在這一瞬間徹底崩塌。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少年被姐姐教訓時才會流露出的又慫又討好的笑，「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這突如其來的變臉讓遠處那些還在偷偷觀望的散修們全都傻了眼。
那個方才還高高在上、揮手間屠滅整個李家的殺神厲慈雨，此刻居然被一個女人擰著耳朵，像個做錯事的小孩子一樣連聲求饒？
「下回注意點！」
紅夭又擰了一下才鬆開手，那雙丹鳳眼裡佯裝的怒意還沒散乾淨，「這次是運氣好，下回可就沒這麼好運了！」
凌川揉著被擰得通紅的耳朵，臉上那股狼狽還沒褪乾淨，但眼珠子已經重新亮了起來。
他湊近半步，壓低聲音道：「紅夭姐，你看這偌大的李家如今也沒了主人。」
「但他們家裡的好東西可不少。」
他頓了頓，嘴角浮起一絲極淡極淡的笑意。
那笑意里有幾分少年人的得意，也有幾分只有在自己人面前才會流露的親近。
「不如紅夭姐跟我一起，去劫富濟貧一下？」
紅夭愣了一下，然後仰頭笑了起來。
她伸手在凌川腦門上彈了一下，那張明艷張揚的臉上滿是忍俊不禁的笑意。
「狡猾的臭小子。」
她當然知道這小子打的是什麼算盤。
李家是世家，世家的麻煩事從來都不會因為一個世家的滅亡而結束。
那些虎視眈眈的其他世家，那些等著分一杯羹的勢力，這些麻煩事後都會找上門來。
而這小子讓她一起去，名義上是「劫富濟貧」，實際上是想讓她這個鎮海殿副殿主給他當擋箭牌。
有她紅夭在，那些來找麻煩的人至少要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但紅夭沒有點破，只是伸手將凌川往前一推。
「帶路吧，厲大俠。」
凌川嘴角那絲笑意又深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