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0章 傳送陣毀
那光柱持續了整整三個呼吸的時間,然後轟然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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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之而來的,是一聲聽不見的響。
所有人都感覺自己的心臟在這一刻停跳了一拍。
衝擊波在地面上蔓延,將方圓百里內的廢墟夷為平地,將海面掀起了百丈高的海嘯,將雲層推出了千里之外。
等衝擊波散去時,天空中已多出了一個直徑數里的真空地帶。
在這片沒有任何空氣、沒有任何靈氣、沒有任何光芒的虛空中,凌川和陸崖同時倒飛了出來。
兩人都在大口大口地吐血。
陸崖的左臂已經不見了,斷口處還在噴涌著黑色的劍意,試圖將斷裂的血管和經脈重新連接。
凌川的傷勢同樣慘重,他的胸口多了一個幾乎可以看到後背的貫穿傷。
但兩人都沒有停下。
他們同時穩住身形,同時抬起頭,同時發出了第二道攻擊。
而就在陸崖準備繼續出手的瞬間,他的劍心猛地一跳。
劍心示警。
他感受到了什麼,不是來自凌川,而是來自身後。
那個方向,是傳送陣。
陸崖猛地轉頭,額頭上的冷汗瞬間沁了出來。
他看見,一隻通體赤紅的小蟲正在悄無聲息地靠近傳送陣。
那蟲子只有指甲蓋大小,通體如血,翅膀薄到了幾乎透明的地步,正以一種極其緩慢卻極其穩定的速度朝傳送陣的基座飛去。
它飛得如此小心,如此安靜,若非他的劍心在戰鬥中被激活到了極致,根本不可能察覺到它的存在。
「不好!」
陸崖面色劇變,他想也不想,周身黑光暴漲。
四柄本命法劍從他背後飛出,每一柄都散發著遠超極品法寶的恐怖氣息。
那是他溫養了多年的四柄子劍,與陸崖的本命靈劍同源同質,每一柄都蘊含著他的斂鋒劍意。
四柄法劍在空中劃出四道漆黑的弧線,如同四條毒蛇般朝那隻血色小蟲絞殺而去。
陸崖的動作很快,快到了近乎本能反應的程度。
但他的劍再快,也快不過赤綾。
赤綾不再偽裝。
她的身軀在那一瞬間驟然膨脹,從指甲蓋大小恢復到丈許的原始形態。
赤紅色的甲殼上,無數道古老的血色紋路同時亮起,如同活物般在甲殼表面瘋狂流轉。
最恐怖的是她的口器。
那根尖銳到極點的口器從她的口器中彈出,如同閃電般刺向了第一柄沖在最前面的法劍。
劍尖與口器碰撞。
法劍上的劍意如同被某種不可抗拒的力量吸引,瘋狂地朝口器中涌去。
赤綾的身體亮了一下。
那柄法劍上的劍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劍身上那些珍貴到極點的劍紋也在同一瞬間失去了光澤。
陸崖能感覺到,自己的子劍正在失去與他的心神聯繫。
不,不只是失去。
是被吞掉。
赤綾的口器在吸食法劍中的劍意與靈性。
「這不可能!」陸崖失聲怒吼。
他的斂鋒劍意何等霸道,便是化神期修士想要化解都千難萬難。
可眼前這頭血蚊,竟然直接在「吃」他的劍?
他在電光火石之間做出了判斷。
其他三柄法劍不再直刺赤綾,而是同時偏轉方向,分取赤綾的三處要害。
但他遲了。
赤綾的身影在虛空中一閃,如同鬼魅般消失在了原地。
等她再出現時,已經落在了傳送陣的正上方。
那根赤紅色的口器高高揚起,然後狠狠地刺入了傳送陣最核心的那塊陣眼之中。
傳送陣上那些正在緩緩流轉的空間符文,在同一瞬間全部暗了下來。
那些由最頂尖陣法師刻畫的、足以傳送煉虛期大能的陣紋,如同被抽乾了所有力量的枯葉般一片片剝離。
赤綾的身體亮得越來越盛,而那些空間符文則變得越來越暗淡。
陸崖眼睜睜地看著,傳送陣在數息之間徹底停止了運轉。
陣盤上的銀色金屬變成了死灰色,空間符文全部碎裂,連陣基都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紋。
「不!」
陸崖發出了一聲從未有過的怒吼。
他整個人如同一柄被徹底激怒的絕世神劍,朝赤綾的方向瘋狂衝去。
「你找死!」
但,也是在這一瞬間。
他感覺到了一陣天旋地轉。
裁決之力已如潮水般悄無聲息地籠罩在了他的身上。
「裁決,眩暈。」
凌川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很輕,卻像是一道天音般砸入陸崖的識海。
陸崖的身形在空中一個踉蹌,眼前的世界開始旋轉,他的劍心在體內瘋狂示警,但身體卻不聽使喚地出現了極其短暫的停滯。
只有半息。
但這半息,已經足夠了。
凌川出手了。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暗金色的閃電,雙拳如龍如象,裹挾著滔天的肉身之力,從九天之上轟然砸落。
緊接著,無窮無盡的槍影從四面八方壓了過來,如同一座由槍組成的牢籠,將陸崖整個人徹底吞沒。
那一瞬間,整片戰場都安靜了下來。
不管是臨天宗的修士,還是太玄宗的修士,還是萬相魔宮的魔修,所有能看到這片戰場的人,都停住了手中的動作。
他們看見陸崖的身影被那無窮槍影淹沒,被凌川的拳頭轟中,從半空中墜落,重重地砸在了下方的廢墟之中,濺起漫天的煙塵。
陸崖的身軀深深陷入大地,身下是一個直徑數十丈的巨坑,碎裂的地面如蛛網般朝外蔓延出數百丈。
他沒有再動。
就連氣息也微弱得幾乎感知不到了。
「陸師叔……敗了?」
一個太玄宗的元嬰修士聲音顫抖,臉上滿是無法置信的驚駭。
「不可能!陸師叔怎麼可能……」
另一個太玄宗修士話說到一半,便再也說不下去了。
因為陸崖確實沒有再站起來。
萬相魔宮的魔修們則是振奮到了極點,一個化神期的魔修甚至仰天大笑道:「聖子威武!這太玄宗的什麼狗屁劍修,也不過如此!」
臨天宗的修士們更是如同打了一針強心劑般,士氣大振,衝殺得更猛了。
「凌師兄贏了!太玄宗的那個劍修死了!」
「不是死,是被凌師兄打落!」
「那跟死有什麼區別!」
一時間,整個戰場都因為這個結果而沸騰起來。
但凌川沒有放鬆。
他懸浮在半空中,渾身浴血,那雙暗金色的重瞳死死盯著下方那個巨坑中的身影。
他沒有感知到陸崖的生機徹底斷絕。
那個男人,絕不會就這樣死去。
果然。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塵埃落定的那一瞬,下方的巨坑中,忽然亮起了一道極其微弱的光芒。
那光芒是黑白兩色的。
它從陸崖的體內透出來,如同有人在他身體裡點亮了一盞半黑半白的燈。
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盛,越來越純粹。
一股恐怖到讓天地變色的劍意,從那道黑白光芒中瘋狂湧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