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2章 言出法隨
他看了一眼天空中那尊萬丈法相,嘴角浮起一絲連他自己都不曾察覺的驕傲。
「那可是我莫問天的弟子。」
炎龍真人硬接了一鐧,雙臂龍鱗炸裂,卻依舊笑得狂妄。
「不過看樣子,這槍域剛領悟不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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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領悟不久又如何?」莫問天又是一鐧轟出,六臂法相同時催動,雷光遮天蔽日。
「殺你們的天驕,綽綽有餘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莫問天身後的雷神法相光芒大盛。
紫色的雷域如同天穹崩塌般朝炎龍真人壓去,將那片天空都染成了一片紫色的雷海。
而炎龍真人不甘示弱,九條炎龍同時騰空而起,在雷海中瘋狂撕咬、咆哮、翻騰。
另一邊,趙老與無心老母同時展開了各自的域。
趙老的萬槍歸寂域將方圓數百里化作了黑白兩色的槍之世界,無心老母的枯慈滅識域則將所有情緒從人的靈魂中剝離。
兩域碰撞之處,空間寸寸碎裂,連陽光都變得扭曲變形。
逍遙遊與蕭天絕之間的戰鬥也進入了白熱化。
萬里虛游域與無盡劍域的碰撞讓整片東側天空都變成了一片混沌,劍光與空間裂隙互相吞噬,誰也奈何不了誰。
血九泉與仙鶴真人的戰鬥最為血腥。
血海葬天域與萬鶴朝真域互相碾壓,血光與鶴影交織成一幅慘烈到極致的畫面。
四對煉虛期的域級碰撞,讓整座太玄宗據點所在的島嶼都開始崩解。
大地在顫抖,海水在倒灌,天空在碎裂。
而在這片末日般的景象之中,凌川與陸崖的決戰也終於進入了最終階段。
天空之中,劍域與槍域。
黑白與暗金,兩股截然不同的領域之力同時在虛空中撐開。
陸崖緩緩抬起了他那僅剩的右臂,將沉黑長劍舉過頭頂。
他身後的劍翼完全展開,億萬柄劍在他的劍域之中同時爆發出了最璀璨的光芒。
那光芒是黑白兩色的,不刺目,卻帶著一種讓靈魂都為之震顫的鋒銳。
劍鳴聲從四面八方響起,起初只是極輕極細的嗡鳴,轉瞬之間便匯聚成了一道橫貫天地的劍嘯。
凌川懸浮在半空中,黑金相間的長袍在狂風中獵獵作響。
他望著陸崖,那雙暗金色的重瞳冷漠到了極點。
「陸崖。」他的聲音像是從九天之上垂落的天音,帶著一種不可違抗的威嚴,「見吾不跪,欲行劍戈。」
「罰,靈力混亂。」
話音落下的瞬間,凌川身後那尊萬丈法相動了。
天帝法相緩緩抬起左手,那捲懸浮在掌心中的天道裁決錄自行展開,卷面上的暗金色刻痕如同活物般流轉起來。
法相右手持槍,在捲軸上緩緩書寫。
陸——崖——
兩個字,一筆一划,清晰而莊嚴。
當最後一個筆畫落下的瞬間,捲軸上的名字驟然亮了起來。
那光芒初時只是淡金,但轉瞬之間便轟然爆發,化作一團熊熊燃燒的金色火焰。
火焰之中,陸崖的名字如同一塊被燒紅的烙鐵般深深嵌入卷面之中,再不可抹去。
與此同時,陸崖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感覺自己體內那股即將噴薄而出的劍力忽然亂了。
那些在他經脈中如臂使指般流轉了不知多少年的靈力,在這一刻全部失去了控制。
它們在他體內橫衝直撞,如同千萬匹脫韁的野馬在經脈中瘋狂奔騰。
他的靈力運轉節奏被徹底打亂,原本已經積蓄到極點的劍勢出現了極其短暫的停滯。
只有一瞬。
但對於凌川來說,一瞬便足夠了。
遠處的戰場上,無數人都看到了這一幕。
一個太玄宗的化神期長老瞪大了眼睛,那張老臉上的表情像是見了鬼一般:「這……這是言出法隨?陸崖的劍勢竟然被打斷了?」
另一個太玄宗的元嬰修士更是駭得面無人色,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數步,聲音都在顫抖:「怎麼可能……陸師兄的劍心何等堅韌,怎麼會……」
萬相魔宮的魔修們則是另一番光景。
一個元嬰巔峰的魔修仰頭望著天空中那道黑金相間的身影,眼中滿是狂熱與敬畏:「這就是聖子的裁決之道嗎?當真是霸道到了極致!」
他身旁另一個魔修接口道:「以前在魔宮裡聽人說聖子如何如何了得,我還以為是誇大其詞。」
「今日一見,才知道自己當初的眼界有多窄。」
臨天宗這邊,眾人的反應更加直接。
武狂歌一拳將一個衝上來的太玄宗修士轟飛,然後放聲大笑:
「看到沒有!那就是老子的小師弟!一句話就能讓太玄宗的第一天才吃癟!痛快!太痛快了!」
柳無痕搖著摺扇,白雷在他周身繚繞,嘴角噙著一絲笑意:「二師兄,你現在知道你要跟小師弟比試有多離譜了吧?」
武狂歌老臉一紅,隨即梗著脖子道:「是是是,小師弟這是給師兄留面子呢!」
戰場上的這些議論與驚嘆,凌川與陸崖都聽不見。
他們的世界裡,只剩下了彼此。
但陸崖終究是陸崖。
那股混亂只持續了不到一息的時間,陸崖便強行將體內亂竄的靈力重新壓了下去。
他的嘴角溢出一縷鮮血,但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裡,戰意反而更加瘋狂。
「就這點手段?」他的聲音沙啞而冰冷。
凌川面無表情,仿佛早就料到這一罰不足以徹底鎮壓這個太玄宗元嬰輩第一人。
他身後的天帝法相再次抬起了左手。
「陸崖。」他的聲音依舊是那般浩大而淡漠,「身處邪宗卻不知悔意,反倒助紂為虐,屠戮同道,罪加一等。」
「判,領域削減!」
天道裁決錄上,陸崖的名字再次燃起了金色火焰。
與此同時,陸崖身周那片黑白兩色的劍域開始劇烈震顫。
不是從外部被攻破,而是從內部開始崩塌。
那種感覺就像是,這片劍域所依賴的某種根基正在被一種更高層次的力量強行剝奪。
陸崖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劍域在縮水,那片被黑白兩色覆蓋的空間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縮。
方圓百里、九十里、八十里……劍域的邊緣一寸一寸地後退,一寸一寸地剝落。
他畢生修出的劍域,那個他以劍心為核為基,以無盡劍意為牆構建出的劍之世界,竟然在凌川一句話之下便削減了三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