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0章 赤綾顯威
海面上爆開了一個直徑數千丈的深坑,坑中海水被完全排空,露出下方被壓得凹陷的海床。
幾處岩層承受不住這股巨力,發出悶雷般的斷裂聲,裂縫朝四面八方瘋狂蔓延,整片海域都在這一掌之下微微下陷了數尺。
赤綾的本體就在那片血雲最中央。
厄淵的感知沒有絲毫偏差,那一掌精準地覆蓋了她的位置,將她連同她周圍那些分身一起碾碎。
煙塵散去,海面恢復了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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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血翅蚊的血色光芒徹底消失了。
戰場上人族的修士們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厲行者的靈寵……沒了?」
一個金丹期的散修嘴唇顫抖,滿臉都是不可置信。
「那化神海將出手了……完了,連那血蚊都擋不住他一掌!」
海族的殘兵們則是發出了震天的歡呼,原本已經瀕臨崩潰的士氣被厄淵這一掌硬生生拉了回來。
但厄淵沒有動。
他依舊懸浮在半空中,那雙紫青色的豎瞳死死地盯著那片海面,盯著血光消散的地方。
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不對。
他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厄淵的豎瞳微微縮了一下,猛地轉頭望去。
一隻巴掌大小的血色蚊子從礁石縫隙中鑽了出來。
它抖了抖翅膀,身上的甲殼還有幾道細碎的裂紋,但那些裂紋正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呼吸之間便已完好如初。
它歪著頭,口器微微顫動,像是剛剛從一場午睡中醒來。
然後它張開了翅膀。
嗡鳴聲再次響起,數萬道血光從戰場各處重新亮起。
那些血翅蚊像是從未存在過一般,從海中、從礁石中、從戰船殘骸中鑽了出來,重新鋪滿了海面。
厄淵的瞳孔驟然收縮。
「我明明將它的本體……」
他猛地想起了什麼,轉頭看向岸邊那些已經化為灰燼的海族屍體。
「血翅蚊……上古凶蟲……」
「若真是那東西,倒是要費些手腳了。」
厄淵還未來得及多想,海面上忽然炸開了一道耀眼的金光。
一道金色鎖鏈從海底激射而出,朝著厄淵的腳踝纏繞而來。
那鎖鏈通體由一種半透明的金色晶石構成,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散發著鎮壓一切邪祟的堂皇之氣。
蘇景行從海面下沖了出來。
他渾身濕透,衣袍破碎,嘴角還掛著一縷血跡,但那雙眸子裡的戰意卻亮得嚇人。
他的右手握著一柄金色長鐧,鐧身上銘刻著古老的海波紋路,劍尖處一點金芒如星辰般璀璨。
後天靈寶,鎮海金光鐧。
「厄淵!」蘇景行暴喝一聲,手中金鐧猛地一拋。
那柄金鐧在空中迎風暴漲,化作一道橫貫天際的金色光柱,朝著厄淵當頭砸落。
光柱所過之處,海水被鎮得朝兩側分開,空中響起一片沉悶的轟鳴,那是空間被純粹的力量碾壓時才會發出的聲音。
厄淵抬頭,目光冷到了極點。
他手中三叉戟輕輕一挑,一道紫青色的水光迎著金色光柱撞了上去。
兩股力量在半空中碰撞,炸開的光芒將整片天空都映成了紫金兩色。
衝擊波朝四面八方瘋狂擴散,將那些還在空中飛行的海鳥妖禽全部震落。
但蘇景行根本沒有指望這一擊能傷到厄淵。
他的身形在金光中一閃而逝,下一刻便已出現在厄淵身後,掌心對準了厄淵的後心。
與此同時,陸崖從劍域中踏出一步,整個人化作一道黑白色的劍光,直刺厄淵眉心。
而紀凌塵則從下方繞了一個弧線,天煌刀高高舉起,刀意凝成一道金色的匹練,從下方斬向厄淵的雙腿。
三面夾擊。
厄淵的嘴角浮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一個重傷的化神,一個沒肉身的劍魂,一個靈力快耗盡的元嬰。」
「就憑你們?」
他的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柄重錘砸在三人心中。
三叉戟橫斬而出。
紀凌塵的刀光被一戟劈散,他整個人被那股力道震得倒飛出去,口中噴出一口鮮血,虎口處的傷口已經深可見骨,整條手臂都在劇烈顫抖。
陸崖的劍光被厄淵一拳轟碎,暴雪王權劍上的冰霜紋路瞬間暗淡了三分,劍身發出了一聲尖銳的悲鳴。
陸崖只覺一股大力從劍上傳入魂體,整個魂軀都微微顫抖了一下,魂力被震散了至少一成。
蘇景行那一掌拍中了厄淵的後背,卻在接觸的瞬間被一層紫青色的水光擋了下來。
那層水光看似柔軟,卻蘊含了厄淵無數年苦修的瀚海之力,蘇景行只覺手掌像是拍在了一座大山上,反震之力讓他的手腕當場脫臼。
「就這點本事?」
厄淵冷笑著回身一戟,蘇景行堪堪避過要害,卻仍被戟風掃中了右肋,數根肋骨斷裂,悶哼著朝後退去。
若非厄淵忌憚身後那赤綾,蘇景行早已是一具屍體。
第一回合,三人一蚊聯手,被厄淵一人輕鬆碾壓。
化神中期的實力,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他的招式看似簡單,卻每一擊都恰到好處,將三人逼退的同時還留有足夠的力量去防備赤綾的偷襲。
而赤綾也確實在偷襲。
她在紀凌塵三人動手之時,就喚出數萬道分身,如同一片血色的霧般從四面八方朝厄淵涌去。
那些分身每一隻都只有巴掌大小,卻每一隻都散發著真實的殺氣,讓人分不清真假。
厄淵眉頭微皺,三叉戟橫掃而出,一道紫青色的水幕在周身撐開。
血翅蚊撞在水幕上,如同飛蛾撲火般被彈飛,有些分身甚至被水幕中蘊含的靈力直接絞碎。
「無用。」厄淵冷哼。
但赤綾等待的正是這一刻。
厄淵背後的水幕忽然劇烈波動了一下。
一陣「嗤」的輕響,某種極細極尖的東西刺穿了水幕,刺入了水幕之中。
厄淵的臉色變了。
他猛地回頭,看見赤綾的本體正貼在他的護體靈光之外。
她那根泛著淡金色光澤的口器,已經刺破了那層紫青色的水光。
口器刺入護體靈光時幾乎沒有發出聲音。
厄淵感覺自己的靈力像是被一個無底洞吸住了,那層由他數萬年修為凝聚而成的護體水幕,在赤綾的口器下如同紙糊一般被穿透。
口器尖端的淡金色光芒流轉著,所過之處水幕寸寸消融,不是被擊破,而是被吞噬。
口器刺入厄淵的後背。
那塊覆蓋著紫青色鱗片的血肉在口器刺入的瞬間便萎縮了下去。
鱗片變得灰白,皮膚裂開如乾枯的樹皮,血液和靈力沿著口器瘋狂湧入赤綾體內,厄淵的後背上很快便多了一塊拳頭大小的乾癟區域。
「嘶……」
厄淵倒吸一口涼氣,回身一掌拍去。
赤綾也不戀戰,口器一抽,身形如鬼魅般沒入了周圍那些還在飛舞的分身之中。
厄淵那一掌拍空了。
但赤綾造成的傷勢還在那裡,後背上那塊乾癟的血肉觸目驚心,血液從邊緣滲出來,將他的戰袍染濕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