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6章 重瞳開天
八象凶獸與黑潮撞在一起。
青龍的乙木雷光打上去，黑潮被炸開一個窟窿，可窟窿轉瞬之間就自行彌合了。
白虎的庚金雷光劈上去，黑潮被撕開一道口子，可那口子裡湧出來的污穢之力反而更濃了。
朱雀的火雷燒上去，黑潮被蒸發了一層，可蒸發的部分化作漫天的灰色水汽，又落回了黑潮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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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武的玄冥重水衝上去，跟黑潮混在一起，反而把黑潮沖得更散更開了。
八頭凶獸在黑潮中瘋狂撕咬，雷光炸開、火焰翻湧、金刃劈砍、重水沖刷，可那黑潮越打越多，越沖越濃。
污穢之力將八頭凶獸的雷光一層層浸染、腐蝕、吞噬。
青龍的鱗甲上開始出現灰色的鏽斑，白虎的金紋變得暗淡，朱雀的火焰開始冒灰煙，玄武的龜甲上爬滿了黑色的霉點......
凌川的眉頭皺了一下。
烏祿扛著槍站在黑潮後面，歪著頭看他，那表情帶著一絲玩味的笑。
「怎麼，我記得你不是還有一個化身嗎？捨不得用了？」
「看來攻打太玄宗的時候，你也在場。」凌川的聲音很平，聽不出什麼起伏，可他袖中的手已經攥緊了。
「在啊，怎麼不在。」烏祿笑得挺坦然，紫金靈槍在肩上拍了拍，「你那兩尊法相打得挺熱鬧，我在旁邊看了好一會兒呢。」
「重瞳、槍域、龍象之力、八象雷劫，還有那個魂道分身，花樣確實不少。」
他頓了頓，那雙暗紫色的豎瞳中閃過一絲陰惻惻的光。
「不過也就這些了，對吧？」
可凌川的嘴角忽然彎了一下。
那笑意從嘴角漫到眼底，淡淡的，帶著一股子說不清的篤定。
「既然你對我了解得差不多了。」
他往前踏了一步。
「那就讓你看看，你沒見過的本事。」
那一步踏下的瞬間，整片天地都震了一下。
凌川的右腳落在地上，一股極其恐怖的天地之勢從腳底湧泉穴灌入地脈，又從地脈反衝上來，順著他的脊背一路衝上頭頂。
他腳下的地面以他為中心朝四面八方裂開，裂紋如同蛛網般蔓延了數百丈，每一道裂紋中都往外涌著暗金色的雷光。
烏祿的豎瞳猛地一縮。
他感覺到了。
一股勢壓在他身上，那股勢沉得離譜，重得離譜，壓得他氣血翻湧，五臟六腑都跟著顫了一下。
雷神步。
凌川沒有給他反應的時間。
第二步踏出。
這一次的勢比方才更重，是第一步的兩倍。
烏祿的雙腳陷進了地面半寸，膝蓋彎了一下，被他硬撐著挺住了，可胸口的濁氣已經翻上來了，嗓子眼發甜。
第三步。
第三步的勢是前兩步的總和。
烏祿的腳陷進地面一寸，膝蓋彎了兩寸，脊背往前躬了一下，被他咬著牙挺住了。
但他握槍的手已經開始發抖，指節攥得咔咔響。
第四步。
烏祿的腳陷進地面三寸，整個人被壓得蹲了下去，脊背躬成了一張弓，口中腥甜翻湧，嘴角溢出了一縷暗紫色的血。
他頭頂的黑葫蘆瘋狂旋轉，黑光從葫蘆肚裡傾瀉而出，試圖沖刷那股勢，可那勢壓得太沉了，黑光衝上來一層被碾碎一層，衝上來一層被碾碎一層。
第五步。
烏祿的腳陷進地面半尺，整個人被壓得單膝跪地，紫金靈槍杵在地上撐著他沒趴下去。
他七竅中同時滲出暗紫色的血絲，五臟六腑像是被人拿磨盤碾了一遍，肋骨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咯吱聲。
凌川身後，一尊雷神虛影緩緩浮現。
那虛影通體由暗金色的雷光凝聚而成，三頭六臂，六臂各持雷矛、雷錘、雷鑿、雷錐、雷輪、雷索，面目模糊不清，只有三對眼睛在雷光中翻湧著冷漠的光。
雷神虛影在凌川身後咆哮，聲浪滾滾，將周圍數里的空氣都震得嗡嗡作響，下方數座山頭的積雪轟然崩塌，碎石從山壁上滾滾落下。
第六步。
烏祿的另一條腿也跪了，雙膝著地，整個人被壓得趴伏下去，只剩槍桿撐著上半身沒貼地。
他口中鮮血狂涌，噴了一地，連黑葫蘆都被壓得從頭頂掉了下來，在地上滾了兩圈，葫蘆口朝外噴著黑光，可黑光噴出來就被勢碾碎，根本沖不出去。
他的山河脊本能地運轉起來，脊骨如地脈，將方圓數十里的山川地氣強行抽入體內，淬鍊肉身，試圖扛住那股勢壓。
終於，凌川踏出了第七步。
那一步落下的時候，天空忽然暗了。
烏雲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在頭頂凝成一片覆蓋數里的厚重雲層。
雲層中翻湧著暗金色的雷光，一道龐大到遮天蔽日的身影從雲層中緩緩浮現。
雷神真身。
那身影足有數百丈高，三頭六臂，六臂持六件雷兵，面目依舊模糊不清，可那雙眼睛比方才清晰了十倍不止，六隻眼睛同時朝烏祿的方向望來，目光中不帶一絲溫度。
雷神舉起右臂，手中那杆雷神之矛高高揚起，矛尖上凝聚著整片雲層中所有的雷光，將整片天地都映成了一片刺目的金白。
雷神之矛重重插下。
烏祿仰頭看著那杆朝自己插來的雷神之矛，那雙暗紫色的豎瞳中終於翻湧起了真正的恐懼。
「爾敢！」
他身後那尊腐骨法相猛然站起，灰綠色的骨槍朝上刺去，與雷神之矛撞在一起。
碰撞的瞬間，腐骨法相的骨槍寸寸碎裂，法相本身也被雷神之矛上蘊含的恐怖雷壓碾得寸寸崩塌，灰綠色的瘴氣被雷光蒸成漫天的灰煙。
烏祿把本命靈槍往上一刺，槍意、槍域、法相、山河脊，所有的底牌全部壓了上去，紫金靈槍的槍尖抵在雷神之矛的矛尖上，發出了一聲響徹百里的金鐵交鳴。
凌川冷哼一聲。
「還沒完。」
他重瞳一縮，四重瞳仁同時旋轉到極致，暗金色的雷紋在瞳孔深處炸開。
天空之上，密密麻麻地布滿了暗金色的重瞳之眼，每一隻眼睛都足有數丈方圓，層層疊疊地鋪滿了整片天幕，如同一片由眼睛組成的星空。
「重瞳開天！」
所有重瞳同時射出毀滅神光。
數百道黑紫色的光柱從天空中傾瀉而下，如同一場由毀滅之力編織的暴雨，朝烏祿的方向傾瀉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