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突然不想施捨了
周璇打著『照顧』的旗號，變著法兒給南茉添堵。
不是屁股坐到了輸液管，就是餵米湯的時候很大勺。
南茉手背腫得老高，還咳得傷口疼。
若這些是『不小心』，那聊紀昭霖就是『故意』了。
從他們相識到相愛，到有了肚子裡這個孩子。
周璇滔滔不絕，講紀昭霖對她的與眾不同，講他們是兩心相悅的聯姻。
「南茉妹妹，不如，你也給我講講你和昭霖的過去吧。」
時至黃昏，微微放晴，夕陽短暫灑了片金色進來。
南茉深吸一口氣，「周小姐，你照顧我一天也累了，早點回去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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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累，我想聽故事，我想了解昭霖的過去。我都毫無保留告訴你了，你也應該跟我坦白，說嘛，我保證不介意。」
「紀昭霖的過去，應該由他來告訴你，而不是從我口中得知。」
「那些關於你的...總是不光彩的，他沒說我也不會上趕著問，只能從南茉妹妹這兒了解一二嘍。閒話家常而已，妹妹有什麼可顧慮的呢？」
「網上都有，你搜了就知道了。」
「網上說的，哪有你說的真實？南茉妹妹，該不會是過去太美好，你捨不得分享給我聽吧。」
這事兒不僅當年炒得熱，即使現在也有餘溫。
周璇揣著明白裝糊塗，就是想試探南茉態度。
自私的人，才不在乎是不是在別人傷口撒鹽。
南茉垂眸，手指捏緊被角，「一廂情願算不得過去，他沒喜歡過我。」
「不可能吧，當年你們在儲藏室...報紙上可是連照片都貼出來了。」
「周小姐不信我說的，就去看當年的報導。」
周璇眼神幽暗，「一廂情願...是指那場情事，真的是你勾引在先？」
南茉只想儘快結束話題，周璇想聽的，說給她聽就好了，「不止那場情事...所有，都是我主動，他從未動心思。」
「真的？」
「嗯，否則，他也不會找來媒體記者...給我難堪。」
周璇突然湊近，歪頭看南茉，「那我要你句實話，這次回來參加婚禮，是真心，還是沒死心？」
談不上真心祝福，也沒到死心的程度。
但跟周璇，不至於掏心掏肺，「你想問我是不是還喜歡他，不喜歡了，再也不喜歡了。」
這時，門開了。
紀昭霖黑臉進來，夕陽也適時落下，病房裡霎時黯淡無光。
「昭霖！」周璇歡欣，起身挽他手臂，「都說了不用來接我，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呀！」
紀昭霖微微側頭，「不放心。」
「不放心我還是不放心寶寶？」周璇摸摸自己肚子。
「都不放心。」
情理之中的答案，從紀昭霖嘴裡說出來，格外令人心痛。
南茉斂眸不再看，可淚水儼然在眼眶裡打轉。
「昭霖，我們留下來陪南茉妹妹吃晚飯吧，她孤零零怪可憐的。」
「她自找的，哪裡可憐？」
「別這樣！我想吃宋記了，你讓徐安買些招牌菜送過來，尤其是海參小米粥，妹妹術後得吃些軟爛的。」
周璇並非可憐南茉孤身一人，拉著紀昭霖留下來，刺激南茉罷了。
他們舉止親密，深知彼此喜好，有共同話題。
他、她，還有肚子裡的，是幸福的一家三口。
南茉向來篤定，陪在哥身邊的永遠會是自己，自從三年前遠赴他鄉，也偶爾想過會有旁人走進他的感情世界。
可想過和目睹，區別不小。
目睹，更令人窒息。
小米粥，海參切得碎，味道也香，她盯著，半晌沒動。
「不合胃口嗎？怎麼不吃？」周璇問。
紀昭霖手指修長白皙，將一隻剝好的蝦放進周璇碗裡，「少操心別人。」
周璇，「我不知道南茉妹妹不能喝酒，本來是好意介紹她給我朋友認識，玩鬧起來，一不小心就喝多了…說起來，我也有責任。」
說話間，紀昭霖又剝好一隻蝦，「專心吃飯。」
至此，病房裡安靜了。
南茉食不下咽，小米粥幾乎沒動。
紀昭霖走過來，連粥帶碗扔進垃圾桶。
「昭霖！」周璇嗔怪，「妹妹胃口不佳，就讓她慢慢吃嘛，扔了幹嘛呀！」
「不幹嘛，」他睨著南茉發頂，語氣輕飄飄的，「就是突然不想施捨了。」
「對自己妹妹還這么小氣？」周璇扯了扯他袖口。
紀昭霖向身邊偏了偏頭，「明天不許再來。」
「那我無聊怎麼辦？」
「去逛街，去消費，沒必要在醫院浪費時間。」
「可是南茉妹妹好可憐，病了都沒人陪護。」
紀昭霖緊了緊插進褲子口袋裡的拳頭，「那是她的命。」
話落，離開。
見狀，周璇也連忙道別，匆匆跟上。
他們走後不久，南茉手機響了。
愛丁堡的來電，顯示「歡喜的仙女教母」。
……
別墅前，紀昭霖停下車。
「我還要去趟公司，你先回，早點兒休息。」
周璇沒動，「昭霖，其實你擔心南茉妹妹，大可以留在醫院照顧，不用送我回來，更不必找藉口搪塞我，我清楚咱們倆是個什麼關係。」
紀昭霖，「孕期多思，影響胎兒發育，少胡思亂想。」
周璇，「說來說去，你也只在意寶寶。」
紀昭霖摸出一隻煙，沒點，手指夾著，「你和孩子，我都在意。」
周璇轉過身，泫然欲泣，「那你留下來陪我和寶寶，好不好？」
他猶豫著，煙在指間轉了一圈兒又一圈兒。
周璇低下頭，手覆在小腹上，「我想陸錚了…」
她不止一次用陸錚拿捏紀昭霖，百試百靈。
他到底選擇留下，盡職盡責陪伴，直到她安然入睡。
入夜，涼風習習。
紀昭霖站在書房窗前抽菸，同時打給徐安。
「買份白粥送醫院去。」
「嗯，白粥，她不習慣粥里放配菜。」
「看她手指的情況，如果不好，勞煩你餵她。」
寥寥數語交代完，他就立在窗邊抽菸，一根接一根。
半小時後，徐安回電，「南小姐突發高熱，直哭。」
掛斷電話，紀昭霖慢條斯理攆滅菸蒂，抓起外套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