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招之即來,你倒是沒變
「南茉妹妹,幫我拍張照片吧。」
南茉回神,「拍什麼?」
「幫我們一家三口拍個照片啊。」
躺在床上的周璇牽起紀昭霖的手,「嗯,就這樣,把寶寶的影像也拍進去,到時候剪進滿月宴視頻里,一定特別有意義。昭霖,你說呢?」
紀昭霖扯唇,語氣溫吞,「你喜歡,就拍吧。」
周璇眉眼彎彎,「那就辛苦南茉妹妹啦!」
南茉緩緩呼出一口氣,機械舉起手機。
相機框住他們一家三口,拍攝鍵定格幸福。
以前,哥在她鏡頭裡,她在哥的心裡。
大概從今以後,無論是鏡頭還是心裡,哥都不會在了。
「我照了好多張,發給你。」南茉強顏歡笑。
周璇在紀昭霖的攙扶下站起,「不著急,先在你那兒存著,我要的時候跟你說…你回吧,接下來的產檢項目,有昭霖陪我就行,你去休息。」
紀昭霖貼心的,擦去周璇肚子上的耦合劑。
那是南茉擁有過,但永遠不會再有的體貼。
天知道,她有多羨慕曾經的自己。
從來沒有一刻像現在這樣,她好想好想,好想回到她的十六歲。
……
兩天後,南茉被接回桃苑。
婚禮緊鑼密鼓準備,留在京都的時間也不多了。
傍晚,夕陽如虹。
她望著雲層發呆時,密碼鎖響了。
紀昭霖這個人最大的魅力,在於常看常新,每次都能重新愛上的程度。
南茉如此,世家名媛如此,路人亦如此。
而立之年,皮相骨相登峰造極,成熟、有男人味。
她有些倉皇,可住著人家的房子,打了照面總得開口。
「你,來拿文件?」
客廳大,顯得她聲音空曠。
紀昭霖換了拖鞋,走近。
他先是看見她纏絞不安的手,然後是立在沙發旁的星理想,最後是餐桌上的泡麵桶。
「就吃這個?」他盯著南茉問。
「嗯,晚飯。」
他走過去,將整桶泡麵扔進垃圾桶,隨後打開空氣淨化。
「受不了垃圾食品的味道。」
他的霸道,更像是變相關心。
關心南茉的胃,關心南茉這個人。
但南茉不敢多想,她不想再經歷自作多情後的失落了。
紀昭霖背影寂寥,鍋鏟碰撞了十五分鐘,一碗素麵上桌。
他沒說話,沒抬頭,坐在那兒,面碗很快見底。
南茉蹙了蹙好看的眉毛——果然沒帶她的份兒。
紀昭霖吃完,便將碗筷清洗好放進櫥櫃,自顧自忙去了。
全程,她看他做,看他吃,看他拍屁股走人。
她餓得胃裡打鼓,惦記起垃圾桶里的泡麵。
扔進去的時間不長,應該不髒,應該…還能吃。
她蹲下身,小心翼翼撈出來,除了灑了點兒湯,面都在。
結果,被紀昭霖突如其來的一嗓子嚇到手抖,泡麵桶倒扣回垃圾桶,連面帶湯全部報廢。
「你幹嘛?我餓了!」南茉哭了。
她委屈,不是紀昭霖的態度,而是在她需要糧食的時候浪費糧食。
紀昭霖箭步過來,拉起她往廚房走,指著鍋里的麵條說,「飯,你看著我做的,我吃多少,剩多少,你心裡也清楚。故意不吃我做的,還是在垃圾桶里撿東西吃噁心我呢?」
南茉別過頭,抹了把淚,「我以為,你不會帶我的…」
紀昭霖冷冷甩開她,「只是不想你餓死在這兒,髒了我房子。」
……
今晚,紀昭霖很怪。
八點沒走,十點沒走,現在快到十二點了。
南茉盯著牆上的石英鐘,打了個哈欠。
算了,他的房子,別人無權干涉。
她給自己留了盞檯燈,準備睡覺。
剛躺下,紀昭霖就出來了。
「你要走了嗎?」南茉『騰』地坐起。
問完就後悔了。
他穿著睡衣,根本不像『要走』。
紀昭霖答非所問,「怎麼不回房間睡?」
「不用,我在這兒睡。」她戳了戳沙發。
「有床不睡睡沙發,南茉你腦子有泡。」
她不看他,「怕髒了你房子,沙發比床好打理。」
客廳並非密不透風,冷風會從陽台門縫隙吹進來。
想來她就是這樣糟蹋自己,才會貼了滿身膏藥。
又從垃圾桶里找東西吃,又要睡沙發,她是乞丐嗎?
還會用他的茅,戳他的盾!
呵,好樣的。
紀昭霖挑著眉毛,漫不經心瞥過她的臉,「行,你睡沙發,半夜看見別的東西,千萬別叫。」
南茉怕鬼,連忙瑟縮脖子,「我沒見什麼東西。」
「有些東西,晚上才出來。」他慢條斯理道。
他以前講鬼話嚇她,她次次當真。
明明很久遠了,卻又記憶猶新,忍不住想要逗弄她。
以至於南茉將頭埋在紀昭霖胸口時,他瞳孔驟縮。
本能想要抱她,理智卻說不行。
空氣安靜,呼吸小心。
懸停在她腰側許久的手,最後還是推開了她。
「招之即來,你倒是沒變。」
紀昭霖轉身回了房間,留下這樣一句。
和他的話比起來,女鬼都溫柔。
死過一次的人,沒什麼好怕的。
……
紀昭霖並沒有抱她回臥室,第二天,她依然在沙發上醒來。
但,身上蓋了張薄毯,腦袋下多了個枕頭。
他走了,餐桌上擺了兩盤素炒,鍋里溫著粥。
這樣的事,他常做。
以前是假意關心,現在是真心施捨。
南茉給自己盛了碗粥,坐下來,細嚼慢咽。
他廚藝長進了,從那微微甜的冰糖雪梨就可窺見一斑。
她太熟悉紀昭霖,不是周璇幾句挑撥離間的話,就相信那湯是家裡阿姨做的。
正想著,周璇電話來了,約她去挑伴娘服。
南茉答應了。
周璇又提出要接她,被她拒絕。
掛斷電話,周璇發了個婚紗店的地址。
吃完飯,南茉簡單收拾好自己就下樓了。
她走出小區,正準備叫車,一輛白色寶馬突然停在她腳邊。
車窗降下,主駕駛的周璇沖她招了招手,「上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