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是不是只要給錢,你什麼都肯做


  南茉她,已經好久沒有體會過,一頭扎進他懷裡的安心。

  她知道,這種安心不會持續太久。

  

  因此有些貪婪地盯著他緊繃的下頜線,和上下涌動的喉結,想留住,哪怕只有片刻的溫存。

  明明,這段路很長,可有他的時間,總如白駒過隙。

  車門打開,她被西服裹住的手不由得倏地收緊。

  她以為自己會被丟進去。

  但,騰空的感覺沒有來,真皮座椅的回彈感也沒有來。

  紀昭霖俯身彎腰,抱著她連同自己一起坐了進去,他們正在駛離魔窟。

  車裡很靜,眼睛很酸。

  他身上清新冷冽的味道,像是安神香,她昏昏欲睡了。

  突然,紀昭霖毫無徵兆地看過來。

  四目相對,嚇退了她那點兒為數不多的睡意。

  以前,她犯錯,他也是這樣看她。

  到地下錢莊借錢,L貸,放在以前,是可以嚴重到他動家法的程度。

  雖然,她從來都沒體驗過家法,頂多是罰站。

  「你生氣了嗎?」她小心翼翼開口問。

  紀昭霖看著她,沒說話。

  這種眼神最可怕,平靜下,暗流涌動。

  南茉瑟縮脖子,「你別扔我下車,我、衣服被撕破了…」

  紀昭霖唇瓣翕動,語速不快,壓迫感十足,「脫光了拍照的時候,怎麼沒想起你的這張臉?」

  南茉大腦飛速運轉,「你可不可以,不要告訴我媽,她要是知道這錢的來歷,一定不肯用。」

  他要氣笑了。

  她居然還想著用這錢!

  以前覺得她笨,現在升級到蠢。

  國外水質差,把腦子喝壞了。

  ……

  車子開到聖安醫院。

  紀昭霖讓醫生給南茉開了全套檢查。

  加急做的,一個小時不到就出了結果。

  沒有被下藥,沒有喝亂七八糟的東西。

  除了輕微皮外傷和貧血,其他都算正常。

  「她有沒有被侵犯?」紀昭霖問得直白。

  「下體無紅腫、充血或撕裂,您寬心。不過她這種情況很容易出現應激創傷,最好進行心理輔導。」

  紀昭霖回到病房時,南茉已換上淺綠色條紋病號服,睡熟了。

  徐安正往她臉上塗抹消腫的藥膏,見他來,立刻起身匯報。

  「袁先生派人送來了南小姐的包,電話響了好幾次,關嵐打來的。」

  紀昭霖坐在病床邊,「給她回一個,說南茉在我這兒。」

  「是。」

  徐安離開,順手帶上了門。

  夜已深沉,人卻不靜。

  事實上,自接到袁崇禮消息,說好像在地下錢莊見到了南茉,他的心就一直懸著。

  他甚至沒有求證,這個「好像」的概率是多少,便走下即將起飛的私人飛機,果斷終止奔赴國外的收購行程。

  現在,即使她是平安的,即使近在咫尺,他的這顆心臟,依然沒有回到它原本的位置。

  她,側躺著,雙手握拳護在心口。

  這是防禦狀態。

  在紀昭霖印象里,她還是三年前的樣子。

  20歲,天真爛漫,順風順水。

  會撒嬌,會求著他親親抱抱舉高高。

  如果那時,她被六個男人…他會瘋,她大概也會。

  但此時此刻,她神志清醒,擔心的,居然是關嵐會不肯用這錢來看病。

  愛丁堡的三年,她到底經歷了什麼,內心才會變這樣強大。

  亦或是,當年她離開的時候,就已經在逼著自己堅強了。

  這時,紀昭霖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他起身,去外面接。

  袁崇禮的電話。

  「照片、資料刪得乾乾淨淨。對南茉意圖不軌的那些人,沒什麼大背景,我讓人沒收他們作案工具了。至於地下錢莊風氣敗壞,也是時候從裡到外換遍血,或者,你心裡不痛快,直接端了也行。」

  紀昭霖,「是誰帶南茉去地下錢莊的?」

  電話那頭傳來打火機的『咔噠』聲,「周璇。」

  答案並不意外。

  袁崇禮吐出一口煙霧,「她愛上你了。」

  紀昭霖,「周璇?」

  袁崇禮,「嗯,女人第六感,能輕鬆嗅出誰是情敵。表面是救人於水火的姐妹,背後陰謀算計,悔人前程。L貸這種東西,一旦被纏上,難甩。」

  袁崇禮繼續道,「你啊,接了個燙手山芋,不只燙你,還燙你心尖尖上的人。」

  風吹進來,有了些涼意。

  紀昭霖摸了摸窗台那盆君子蘭的葉子,說,「有件事兒,恐怕還要麻煩你。」

  袁崇禮,「你說。」

  ……

  這一覺睡得不踏實。

  時針指向11點整,南茉醒了。

  意識到自己出門的時間太久,關嵐會著急,於是連忙掀開被子下床。

  打開門,是套房裡的客廳。

  紀昭霖坐在沙發上,面前的茶几,放著她的包,包里的東西依次排開。

  手機、錢包、兩頂假髮、一張五百萬的支票——已被撕成了好幾片。

  南茉腦子裡轟隆一聲,箭步過去查看。

  不是幻覺,確實碎了。

  她幾近石化,嗓子眼罰發緊,「你撕的?」

  他默認。

  「你憑什麼撕?這周璇借給我的,你有什麼權利撕?」

  「憑這支票的簽發機構是紀氏集團,你說我有沒有權利?」

  南茉蹲在那兒,焦急把碎片拼在一起。

  沒空跟他理論,只問了句「粘上還能不能用」。

  紀昭霖向前傾身,靠近,托起她下巴,「是不是只要給錢,你什麼都肯做?」

  她凝視他眼睛,認真且急迫,「你要給我錢嗎?你想讓我做什麼?」

  此刻,他像被下了情蠱,「吻我。」

  南茉感覺好痛,呼吸都跟著痛,「三年前,你讓我說愛你,我說了,下場很慘。現在,你讓我吻你,等待我的是什麼?會有人衝進來,把鏡頭對準我嗎?」

  紀昭霖鬆開手,「不肯,就算了。」

  南茉猛地捧住他的臉,「你說的,吻就給錢!」

  然後,將自己的唇印了上去,只一下。

  某人心有戚戚,某人意猶未盡。

  紀昭霖不甘淺嘗輒止,抓著南茉後頸向前拉,狠狠含住她唇瓣。

  呼吸交纏,他舌頭撬開她貝齒,仍覺不夠。

  將她撈到腿上,一隻手扶腰,一隻手臂橫穿她整個後背。

  他不斷發力收緊,她口腔、胸腔里的空氣被攫取一空。

  在情況徹底失去控制前,紀昭霖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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