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你得看著歡喜長大,你不能死


  「資格被駁回是什麼意思?」

  醫生辦公室,南茉拿著剛收到的書面通知,質問主治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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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醫生安慰她情緒,「你先別激動,這個藥物試驗是有名額限制的,你交錢的時間晚了,那邊已經截止統計。而且,根據關嵐的身體情況來看,常規放化療更適合她。」

  啪!

  她將協議、收據,一起拍在醫生面前,「白紙黑字,帶醫院和研究所的公章,有我母親簽字,錢也是從我卡上划走的。上面哪個條款寫了有名額限制?如果規定了交錢時間,為什麼不按時關閉匯款通道?這樣出爾反爾,拿病人生命開玩笑,你們醫院的信譽何在?」

  醫生移開她的材料,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院裡的決定,你為難我沒用,不是所有病人都適合藥物治療,找到合適的,才是最好的。」

  「可我媽已經通過評估了,她的各項檢查結果顯示,吃藥要比放化療的效果好得多!」

  「小細胞肺癌本身就是醫學難題,藥物試驗階段,沒有誰能保證療效,不要把全部希望放在這上面。」

  南茉雙手撐著桌面,「那您告訴我,我應該把希望放在哪兒?倘若您的至親得了不治之症,您也要勸他放手希望嗎?」

  醫生擺擺手,「我跟你說不通,你要是覺得不公平,就去起訴醫院。不過我提醒你,你母親的病情會發展得很快,沒等你答打贏官司,她可能就不在了,多陪陪她吧。」

  南茉上一次渾身發抖,還是三年前,生完歡喜發高燒的時候。

  被氣到發抖,還是有生以來第一次。

  這種感覺太糟糕,差點兒失去理智。

  「醫生,」她閉了閉眼,平復心情,「您告訴我,是醫院卡名額,還是有人在背後動手腳?您放心說,我不鬧。」

  「是上面的通知。」

  上面的通知…

  上面的通知…

  她突然感覺肩上壓了什麼重物,背,一下子就塌了。

  背塌了不要緊,天不能塌。

  她自己就是天,關嵐的天,歡喜的天。

  她不能倒下去。

  「小姑娘!」她走到門口時,醫生叫住她,「人各有命,看開點兒,別執著。」

  ……

  南茉回到病房,看見關嵐從一個白色藥瓶里,倒出兩粒白色藥片丟進嘴裡。

  她快步走過去,搶過藥瓶看。

  上面什麼都沒有,藥名、標識,空空如也。

  「這是什麼藥?」南茉緊張地問。

  關嵐白眼一翻,奪過藥瓶,「反正不是用來自殺的。這是在聖安的時候醫生給開的藥,也沒過期,吃了別浪費。」

  心態倒好,精神頭兒也挺足。

  南茉稍感慰藉。

  「藥物實驗怎麼說,我被pass了?」關嵐抓過一個蘋果,吭哧一口。

  「沒說准,等消息。」

  「你是我生的,有沒有事瞞我,一下就能看出來。」

  南茉淺笑。

  那就怪了,她喜歡紀昭霖,關嵐沒看出來,她生了歡喜,關嵐也沒看出來。

  「醫院方面,我說不動,等紀昭霖回來,我去找他。」

  「瘋了吧!」關嵐突然提高音量,嘴裡蘋果渣噴的到處都是,「不許你為了我去求他!」

  南茉自說自話,「正規渠道行不通,我去求他動用私人關係,幫我搞到特藥。」

  「沒事吧你!他能救我?你讓我死得有點兒尊嚴成嗎?」

  「你只管活著,其他不用你操心。」

  關嵐啪地放下蘋果,「你這是逼我現在就死呢!」

  南茉掀起雙眸,平靜道,「你得看著歡喜長大,你不能死。」

  ……

  為期半個月的考察加收購項目結束,紀昭霖落地京都時,頓感到立秋的涼意。

  他沒休息,一下飛機就趕到福鼎居。

  付清澤攜夫人等在飯店門口,他甚至帶來了製藥廠資料,以為自家產業受這位紀爺青眼,意圖尋求合作。

  車門打開,紀昭霖一襲黑衣下車,面無表情,比秋意寒涼。

  付清澤家大業大,手底下幾萬號員工,可在紀昭霖面前,也難免卑躬屈膝,好話說盡,可見紀家在京都地位。

  面對付清澤夫婦的討好,他無動於衷,闊步走進飯店。

  包廂和菜品,是徐安提前定好的,酒是存在這兒的百年精釀。

  菜上齊,付清澤手持酒瓶,去給主位的紀昭霖倒酒。

  紀昭霖手掌覆蓋杯口,深邃的桃花眼看向付清澤夫人,「付太太和周璇交情甚好,這杯,我先喝付太太敬的。」

  付太太受寵若驚,伸手接過酒瓶,「承蒙紀先生關懷,這杯我敬您。」

  近處,紀昭霖看清了她手腕上的帝王綠手鐲。

  這色澤萬中無一,沒看錯的話,是他奶奶的陪嫁。

  付太太倒的酒,他沒喝。

  席間,對於付清澤提出的合作,他也沒搭腔。

  他飯量不大,只吃了一些菜。

  撂下筷子時,付清澤的話,也停了。

  幾天前,紀昭霖人還在國外。

  袁崇禮打電話告訴他,轉給南茉的那528萬,又被原封不動地退了回來。

  板上釘釘的事兒突然變卦,其中必有貓膩。

  順著線兒不難查,很快查到這位付先生身上。

  紀昭霖笑容涼薄,望著付清澤臉上的溝壑,沉聲開口,「賦予你權利,不是讓你草菅人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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