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打掉?紀昭霖,你是魔鬼嗎


  「打,掉?」

  腹部傷口,隨她每個發音而拉扯,又隨每次拉扯而疼痛。

  明明,只要入刀位置再偏一點,那個本就脆弱的小生命,就沒有了。

  為什麼,紀昭霖不慶幸他們的寶寶活著,反而想要他死呢?

  南茉用盡所有力氣,抽出被他握住的手。

  紀昭霖愛的,是亡妻,是歡喜。

  不是她南茉,自然也不是她的孩子。

  是她入戲動情,差點兒忘記自己替身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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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取所需的交易,他不願平白增添煩惱。

  該死,頭又疼了。

  上面下面一起,還真是難分伯仲...

  「哪裡不舒服?」

  她只是微微蹙眉,他便開始緊張了。

  南茉閉上眼,「想睡覺。」

  紀昭霖,「睡你的,我在這兒陪你,不說話。」

  她無力計較,他愛幹什麼隨他吧。

  ......

  南茉住了一個星期的院,紀昭霖照顧了她一個星期。

  餵飯餵水,端屎端尿。

  此刻,紀昭霖洗完澡,伸手擦了下滿是水霧的鏡子。

  下巴滿是剃鬚泡沫,刮刀走一圈兒,人又帥又精神。

  手機震動,他瞥了一眼,徐安來電。

  滑動接聽,按下免提鍵,「說。」

  徐安,「紀先生,查到了,那天對太太下手的,是周璇。」

  不意外,他料到了。

  「人在哪兒?」

  「人在第二天乘輪渡前往福港,之後行蹤未顯示,應該是用了假的身份信息逃往國外。」

  「嗯,繼續盯著。還有,把周家破產的放消息出去。」

  徐安不懂,「周家...沒破產啊。」

  紀昭霖摸了摸光潔的下巴,「快了。」

  朝安入夏,仿佛只用一天就熱起來了。

  昨晚睡覺還要蓋著薄被,今天的柏油路都被曬化了。

  他們今早辦的出院結算,回到公寓,南茉二話不說開始補覺。

  紀昭霖本想趁她睡覺收拾一下自己。

  沒成想洗個澡的功夫出來,她已經跑到客廳陽光最足的地方曬太陽了。

  正午、直射、玻璃窗,她身上的睡裙被打濕,人也像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紀昭霖跑下樓,抱起她移到沙發上,同時將冷氣開到26度。

  「你想把自己熱死?」他抽了幾張紙巾出來,給她擦汗。

  「心涼,當然要曬太陽暖暖。」

  南茉手裡攥著個紙團,展開,是一張流產手術預約單。

  從他西裝口袋裡掉出來的。

  「紀昭霖,你都把手術的日子定好了,打算什麼時候告訴我?」

  這些天,她一聲哥都沒叫過。

  實際上,她很少說話。

  紀昭霖既不能坦白他不忍,不忍她再次承受懷孕之苦;

  也不能告訴她他怕,怕她再經歷早產、難產。

  南茉的所有檢查結果,是聖安專家會診過的。

  結合她的身體情況,這胎難保,強保下來,母體會更加受損。

  這些,他解釋了。

  「南南,我們說好的,等你身體好一些,就做手術...」

  「沒說好,我沒答應!」

  她眼神堅定、倔強,語氣裡帶哭腔。

  紀昭霖蹲著,姿態始終放得很低,「南南,我什麼事都能答應你,唯獨這事不能妥協,你聽話,我是為了你好。」

  「你是為了你自己好...」南茉嘴唇微顫,「你愛你妻子,愛你孩子,不允許別的女人玷污你的愛。」

  「南南...」

  「紀昭霖,我什麼都沒有,我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就當可憐我,留個血脈給我,讓我以後有個至親依靠,行嗎?」

  「我就是你的依靠,你不需要依靠別人。」

  「紀昭霖!如果你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跟我有個孩子,為什麼不做好措施?現在有了又要逼我打掉,你是魔鬼嗎?」

  他無奈深嘆,「南南,你叫了太多次紀昭霖,我大你八歲,尊重一下我。」

  「你尊重我了嗎!」南茉倏地起身,將手術單子撕得碎碎的,「我是嫁你,沒有賣給你,你沒權利替我做決定,也沒權利殺我孩子!」

  紀昭霖隨之站起,將她緊緊箍在懷裡,「看來是大好了,有勁兒跟我鬧脾氣了。」

  「沒鬧!」她用眼睛瞪他,「紀昭霖,這個孩子我要定了,你要是逼我打掉,咱們就離婚,分道揚鑣!」

  「離婚?」紀昭霖當她說氣話,「跟我離婚,萬一再被隋脈騷擾怎麼辦?」

  「隋脈懂尊重,不會逼我墮胎。」

  「他懂尊重,就不會惦記你身體零件兒,給他妹妹續命。」

  「至少他在救命,不像某人要命!」

  「拿他跟我比?」

  「他比你坦蕩,想要什麼直接說,不會背著我簽手術單子!」

  紀昭霖冷了臉,但不忍責怪,「行了,這事兒到此為止,誰也不准再提。我去做飯,你想吃什麼?」

  情緒瀕臨爆發,南茉不想吃東西,只想哭!

  她一把推開紀昭霖,「滾回你的京都去,我不要你了!」

  紀昭霖鉗住她手腕,「再鬧,我現在就綁你上手術台。」

  南茉看著他,不說話了,眼淚刷刷落,無聲地落。

  片刻後,哽咽開口,「你就是欺負我,沒娘家。」

  這話說得他,剜心疼。

  娘家,就是靠山。

  自她六歲進了紀家,紀昭霖是她靠山,後來,這座靠山親手毀了她名聲;

  愛丁堡的三年,女兒是靠山,結果,讓他紀昭霖搶了來;

  真正的娘家關嵐,早早撒手人寰,她徹底無依無靠;

  失憶後,以為隋家是靠山,卻人人算計,無人真心待她。

  南茉可憐,但她的可憐,大多是他一手促成的。

  他似乎,確實在欺負她。

  「我錯了。」他走上前,將人擁在懷裡,「孩子去留…咱們從長計議,先讓我餵飽你,你也有力氣跟我吵。」

  『從長計議』,不是『留下這個孩子』。

  模稜兩可的回答,緩兵之計罷了。

  南茉閉了閉眼,「我想吃東坡肉,排骨湯,還要三不沾。」

  都是些費力費時的菜。

  但難得她願意開口點菜,胳膊掄斷了也值得。

  一個小時後,紀昭霖上樓叫南茉吃飯。

  房間裡沒人,窗戶開著,床頭留了張字條。

  拿起一看,給他氣笑了。

  從二樓跳下去,好,很好。

  隨即,掏出手機打給歡喜班主任,給歡喜請假。

  老師找到歡喜,把手機給她,「你爸爸的電話。」

  歡喜剛剛吃完午飯,正收拾餐盒。

  接過電話,「爸爸,有什麼急事,怎麼打到老師這裡來啦?」

  紀昭霖壓著火兒,「紀歡喜,你媽跑了。」

  「跑了?吵架了吧!」歡喜皺起眉頭,「她肚子裡有小寶寶,你就不能讓著她點兒?」

  紀昭霖,「都是你惹的禍,我跟你媽咪二人世界過得好好的!」

  歡喜,「那您啥意思嘛?」

  紀昭霖,「來朝安,把你媽咪勸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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