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那你到底髒沒髒
安平向來對別人的家事不感興趣,更別說傾聽。
但江邊、夜風,實在愜意。
吩咐楊哲去烘焙店買來所有口味的蛋糕慕斯,跟邊桃一人守著長凳的一邊,中間是這些呼之欲出的清甜。
他好像很久沒有這樣呆坐了。
「我姐叫邊蓉和我是雙胞胎,不過我倆長得不一樣...」
邊桃手捧著小蛋糕,一口口抿著。
「我姐可漂亮了,學習也好,從小到大都是優秀學生。」
「她學什麼都快,媽媽給她報了好多興趣班,凡是比賽都能拿到大獎。」
安平問,「你呢,你學了什麼特長?」
邊桃不好意思笑笑,「我笨,我媽說我姐學啥我跟著看看就行,耳濡目染,也能會個三分。」
安平,「你會了嗎?」
邊桃想了想,「唔,我姐練鋼琴的時候我就在旁邊看,看了十多年,我姐彈錯了我能指出,偶爾還能示範一下。」
安平勾唇,「看都能看會,還叫笨?」
邊桃垂眸輕嘆,「高考那個暑假,小區發生了一場大火,我打工回來,我家那棟,都快燒爛了。」
頓了頓,「一夜之間,爸爸去世,媽媽癱瘓,姐姐植物人...可惜。」
安平看她,「他們對你不好,你覺得可惜?」
她挖了一大勺蛋糕放進嘴裡,嚼啊嚼的,鼓鼓的腮幫子像只倉鼠,「爸爸對我很好,我覺得可惜的是,唯一愛我的人,不在了。」
安平掏出盒煙,「介意嗎?」
邊桃笑笑,「自打我爸去世,還沒有誰當我面抽菸,挺懷念的。」
他磕出一隻咬著,攏火點燃,「所以,你努力賺錢養家,你媽為什麼打你?」
她深吸一口氣,「因為她發現我騙她,騙她念了大學,實際上陪酒唱歌做夜場...她恨鐵不成鋼,說我自甘墮落,好好的黃花大閨女,髒了。」
安平吐出一口白煙,「那你到底髒沒髒?」
「當然沒有!」她陡然拔高音量,「我是去賺錢的,又不是去賣身的!再說我要是真的靠那個賺錢,我家現在的情況會比現在好得多!」
安平不自覺揚唇,「哦?你家現在什麼情況?」
邊桃一臉頹然,「我媽吃藥,我姐療養,沒錢治療,目前為止只是活著。苦哈哈地過日子,沒希望,一眼望不到頭。」
安平,「你希望一切回到從前。」
煙霧肆意飄散,描繪出風的形狀。
邊桃看著,一時間有些怔忡。
「不可能的...我還能分得清夢境和現實。我現在,希望姐姐醒過來,這樣我媽就能開心,我媽開心,我就能輕鬆一些。」
手裡的蛋糕剩下最後一點,她叉起放進嘴裡。
日子苦,連一口甜都是奢侈。
「需要我幫忙嗎?」安平開口,煙霧在指間繚繞。
邊桃毫不猶豫拒絕,「你不要干涉我的因果,我也不想欠你人情。你願意聽我發發牢騷,我已經很感謝了。還有這些甜點,真的很治癒。」
安平沒強求,掐了煙,「行,送你回去。」
「這些...」邊桃圈著沒吃完的小蛋糕,眼睛亮晶晶的。
安平覺得她可愛,「你帶回去吃。」
......
周末晚上,安平去歡喜家蹭晚飯。
京郊,他將車子停在一座大宅前,拿了不少東西下車。
掃臉驗證通過,大門打開。
院子裡的兩匹狼,虎視眈眈盯著大門方向。
「啊嗚!」
安平每次來,都學狼叫。
團團圓圓在看清來人後放鬆警惕,沒搭理他這個顯眼包,散步離開。
「切,一點兒都不熱情!」
別墅里的飯菜香飄出來,他加快腳步。
「哥!我要吃魚!」
剛進門,他就大聲喊。
紀恆從廚房探了半個身子出來,打量,「你有日子沒來了,不忙?」
「忙裡偷閒唄!」安平走近,將一條大魚交給紀恆,「我要吃紅燒的...姐呢?」
「還沒回,找她有事?」
「沒事,滿滿兜兜接回來了?」
「嗯,在樓上。」
「行,你忙,我去看看他們。」
三歲半的滿滿和兜兜十分自律,從幼兒園回來第一件事就是寫作業。
見到安平,也只是抬眼叫了聲『舅舅』,然後又低頭各忙各的。
行,比團團圓圓熱情點兒。
他把買來的玩具放在兜兜學習桌上,「喜歡不?」
兜兜最喜歡玩兒樂高,沖安平扯出個大大的笑容,「謝謝舅舅,兜兜喜歡。」
「嗯,寫完作業再玩兒。」
繼而看向滿滿,「大侄女,舅舅給你買了全套的愛莎裝扮,要不要去試試?」
滿滿看過來,「有白色假髮嗎?」
「當然啦,走。」
安平牽著滿滿來到她的房間,幫她裝扮好,「嘖嘖,我家滿滿比真正的愛莎公主還漂亮,就著這身,給舅舅彈奏個曲子,好不好?」
滿滿對著鏡子轉了一圈兒,被自己的美貌深深打動,「舅舅想要聽什麼,滿滿什麼都會彈哦,阿婆說滿滿彈得很好。」
「那,滿滿就彈個最拿手的吧。」
安平往小椅子裡一靠,看滿滿那么小的人兒,提著裙擺坐在三角鋼琴面前起范兒。
一首『先給愛麗絲』曲畢,安平一個人鼓掌鼓出一群人的氣勢。
滿滿小表情傲嬌,好像在說——看吧,我就說我彈得好,俘獲你芳心了吧。
安平走過去,讓小傢伙坐在自己腿上,「滿滿現在扮演的是愛莎,想不想扮演點兒別的,挑戰一下自己?」
滿滿眼睛睜得大大的,「滿滿很厲害的,扮演什麼像什麼!」
安平挑眉,「是嘛!那咱們說好,這事兒就咱倆知道,不能告訴任何人,要保密。」
「爸爸媽媽也不能告訴?兜兜也不告訴?」
「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滿滿眼珠兒一轉,「我有好處嗎?」
安平颳了一下她的小鼻子,「條件隨便提,舅舅全部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