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救下小將軍


  暖暖吸了吸鼻子,努力止住眼淚,那雙濕漉漉的大眼睛盯著少年逐漸發紫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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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中毒了。」

  謝燃白了她一眼,沒好氣地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廢話。」

  何止是中毒了,他都快死了。

  這個白眼又把小姑娘嚇得一哆嗦,她捧著自己的手腕,結結巴巴地說。

  「我我我我能治,你別打我,讓我試試……」

  少年閉上了眼睛,懶得理她。

  見他不信,小暖暖抿了抿唇,又慫又認真地說。

  「真的,以前大黃喝了農藥的水,大家都說它要死了,把它扔到垃圾桶,是我撿回來救好的。」

  謝燃有些頭疼,這小孩嘰里咕嚕在說什麼。

  大黃是誰,農藥為何物,垃圾桶又是什麼。

  他懷疑自己是不是快要死了,所以開始聽到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小姑娘仿佛聽到了他的心聲,軟聲軟氣地解釋。

  「大黃是隔壁家的狗狗,跟你現在一樣。」

  謝燃又往外吐了一口血,氣的。

  「放肆!」

  他黑著臉,要不是疼得沒力氣,一定坐起來把這小孩丟出去。

  暖暖被吼得哆嗦了一下,眼眶又開始蓄淚。

  她不知道自己哪裡說錯了,但是誠懇地道了歉。

  「對不起,我只是想救你。」

  小姑娘臉頰瘦巴巴的,襯得那雙眼睛很大,此刻清澈的眼睛裡蒙上一層霧氣,堆積著淚意可憐極了。

  謝燃看見了,他明顯愣了一下,雖仍舊冷著臉,卻沒說什麼。

  也罷,雖然這小孩說話古怪,言語冒犯,但她的樣子瞧著應當不是故意的。

  因為剛才的激動,他體內的毒散得更快。

  大片大片的黑紫色毒素從傷口向其他地方蔓延。

  少年唇色愈深,臉色越白。

  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身體腐爛,承受心理和身體上的雙重痛苦,這也是腐心散最陰毒的地方。

  謝燃癱在床上,身上全是冷汗,他甚至生出一個想法,想要拿劍把這塊肉給剜了。

  就在這個時候,有一雙小小的手伸到了他傷口的上方。

  緊接著,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從傷口鑽進他的身體裡。

  那是一種很神奇的感覺,仿佛一條清涼乾淨的靈泉順著他的經脈流動,泉水所過之處,帶走了所有髒東西。

  他唇上的紫色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

  謝燃震驚順著那雙小手往上看,剛才還臉色紅潤的小姑娘此刻滿頭大汗,臉色蒼白。

  「等等!」

  謝燃攥住她的手,也是這個時候,他才瞧見小姑娘手心那深深的傷口。

  血結了痂,還沒處理,剛才他捏的指印也在手腕上,瞧著觸目驚心。

  他終於意識到,這個小孩沒有在開玩笑,她是真的在救他。

  來不及思索這神奇的一幕,小姑娘像是突然失了力氣,身體軟軟地倒了下來。

  暖暖兩頓沒吃飯了,她今天又哭了很久,身體本就虛弱。

  救人抽空了她所有的力氣,但是這個哥哥的毒還沒有清理完,她想要強撐著坐起來。

  試了兩次,都沒能成功。

  小暖暖意識到一件事,救人可比救狗難多了。

  在她第三次想要起來時,謝燃扶住了她。

  小將軍的眼神何其敏銳,他幾乎立刻就把暖暖身體的虛弱和她救自己的行為聯繫到了一起。

  「停下,」他緊緊看著小姑娘蒼白的臉,「你為什麼救我。」

  暖暖眼神茫然,她沒什麼力氣,說話也斷斷續續,聲音極輕:「因為,因為你受傷了啊……」

  她看到受傷的小貓小狗都會救的。

  受傷的人也一樣。

  謝燃顯然理解錯了,他表情鬆動,心上像被壓了什麼重物一樣,沉甸甸的。

  手中細瘦的手腕變得尤為燙手,尤其是剛才被自己弄傷的地方。

  他掃了一眼那發青的指印,快速錯開視線,心跳突然間變得緩慢又緊張。

  他張了張口,聲音乾澀。

  「抱歉。」

  讓他說出這兩個字可比登天還難。

  暖暖呆呆地眨了下眼睛,看到他臉上的愧色,抿著唇軟軟地笑了笑。

  「沒關係哦。」

  她繼續將手放到少年的傷口上,但是這次,她的手被輕輕拂開了。

  少年別開臉,側臉冷峻漂亮,垂下的眼裡藏著幾分彆扭。

  「不用了,我死不了就行。」

  他能感覺到體內的毒少了一半,至少現在威脅不到他的性命。

  況且,讓一個五歲的小女孩拖著虛弱的身子為他療傷這種事,他謝燃做不出來。

  倒是這小姑娘瞧著狀態很差。

  謝燃強撐著從床榻上坐起來,連外衣也沒披,就這樣衣冠不太整地往外走。

  他走出兩步,回頭對著暖暖道:「你待在這裡不要動,我去為你叫大夫。」

  說罷,他微微弓起背,捂著傷口走出營帳。

  他的背影離開後,暖暖突然感覺有一陣巨大的吸力從她身後傳來。

  她眼前一黑,再次有意識時,發現自己從剛才那個明亮的營帳里又回到了家。

  屋子裡依舊沒開燈,她坐在地上,手裡還捧著那個古怪的銅鏡。

  若不是身體的虛弱是實打實的,她都要以為自己是做了一場夢。

  暖暖放下銅鏡,從地上爬起來。

  她很餓,走到柜子前,從裡面拿出一袋方便麵,坐在小凳子上啃起了麵餅。

  家裡沒什麼吃的了,只剩下半箱方便麵,冰箱裡有幾個蘋果,還有一些過年留下來的水果硬糖。

  吃完一袋,她還是餓,猶豫著要不要再吃一袋。

  她知道自己應該省著點吃,可是同時她又期待地想,或許明天爸爸媽媽就回來接她了呢!

  想到這裡,小姑娘便心安理得地又拆開一袋。

  …

  而就在暖暖走後不久,謝燃帶著軍醫回來了。

  他掀開營帳,看著空蕩蕩的床榻神色微怔,但沒想太多,以為她是藏起來了。

  「將軍,您說的那個小孩在哪?」

  謝燃走到床邊,他拎起錦被抖了抖,皺著眉喊。

  「小孩,出來。」

  被子裡沒藏人,他又彎腰去看床底。

  腹部的傷口被扯到,他不在乎,只想快些把人找出來。

  「別躲了,出來讓大夫給你瞧瞧。」

  床下依舊沒有,謝燃直起身,突然回頭看那兩個軍醫。

  他冷聲道:「你們兩個先出去。」

  那女孩膽子小,肯定是這兩個人進來,把她嚇得不敢出來。

  軍醫面面相覷,但還是聽話地出去了。

  營帳外,兩人猶豫許久,終於現有一人按捺不住小聲開口。

  「你說將軍他是不是中毒太深,產生幻覺了?」

  這軍營重地,到處有人巡邏,連只鳥都飛不進來,哪來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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