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不要殺我啊
本來對周薇就沒什麼好感的何婉更厭惡她了。
她很想讓暖暖直接跟那個家的所有人斷絕關係，可是想了想，又嘆了口氣。
也不知道小姑娘現在心裡是怎麼想的。
她今天哭得那麼厲害，想來應該還是在意這個媽媽的。
何婉內心也很糾結，最後她決定看看暖暖的態度。
顧銘和顧老爺子都知道了暖暖的身世，看她的眼神多了幾分憐惜。
小姑娘分明這麼懂事，怎麼她原來的家庭就是不知道珍惜呢。
*
很快，又到了月圓之夜這天。
何婉往暖暖的口袋裡塞了一部手機，充滿電的，裡面有他們一家人給顧棲遲錄的視頻。
她還讓暖暖過去後多拍幾張顧棲遲的照片帶回來。
小姑娘很當回事，牢牢把這個請求記在了心裡。
除此之外，她身上還背著一個雙肩包，手上捧著一個很大的食盒。
盒子分很多層，一層裝著切好的西瓜，一層裝著冰鎮過的葡萄荔枝，最底下的一層是冰淇淋。
上次顧棲遲沒吃上，這次何婉都給他補上了。
背包里裝的是一些零零碎碎的小東西，大部分是生活用品。
東西全部裝好之後，小暖暖就可以坐在鏡子面前等了。
顧家人對她帶來的這面銅鏡格外重視。
何婉專門在暖暖的房間裡放了個長櫃，把鏡子端端正正地架上去，像在隆重地供奉著什麼一樣。
當月光透過窗戶照到鏡子上的時候，它開始散髮乳白色的光芒。
暖暖已經很熟練了，她抱緊了小書包，閉上眼睛。
*
玄霄王朝，景仁宮。
殿門關得嚴嚴實實，這麼熱的天，房間裡竟散著絲絲寒氣。
宮女跪坐在案前，手拿扇子，輕輕扇動著面前的冰塊，讓冷氣流向貴妃塌上的女人。
一個小太監走了進來，跪在地上叫她貴妃娘娘。
「娘娘，今日謝小將軍班師回朝，皇上龍顏大悅，賞賜無數，隨後和謝小將軍一起去了坤寧宮，在皇后娘娘那裡待了一個時辰左右才離開。」
蕭慧心抬起眼，眼底極冷，將她那如花一般的面容襯得陰森。
「不是說謝燃中腐心散死在南荒了，他怎麼沒死。」
小太監跪在地上，頭往下更低了低。
「聽說是找來了一個神醫，給他解了毒。」
蕭慧心沉著臉，其餘人大氣都不敢喘，宮殿裡的氣氛凝固到冰點。
過了好久，她不知是想到了什麼，嘴角扯出來一抹笑意。
「再受寵又怎麼樣，只要生不出孩子，她遲早得從那個位置下來。」
說罷，她聲音平靜，懶洋洋道：「皇后宮裡的薰香應該用完了，讓人再給她補上。」
就在這時，一個小宮女無意抬起頭往身後望了一眼，緊接著突然尖叫出聲。
「啊！」
她指著身後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的小女孩，聲音顫抖著。
「有有有……有個孩子！」
「快！保護貴妃娘娘！」
剛才的歲月靜好瞬間消失，整個宮殿亂作一團。
小暖暖看著把她當成洪水猛獸的一大群人，表情迷茫。
為什麼這麼害怕，暖暖是什麼很嚇人的小孩嗎？
她抱著食盒，打量了一圈這個宮殿。
好大、好昏暗、好漂亮，也好陌生。
在她打量環境的時候，屋裡的幾雙眼睛也在打量著她。
她衣著古怪，身上還帶著其他奇奇怪怪的東西，樣式從未見過。
這樣一個小孩在宮殿裡站了不知道多久，她們剛才竟然沒有發現。
一個小太監眼尖，瞧見了她脖子上掛著的玉佩，連忙驚呼。
「娘娘快看，她脖子上的玉佩是皇后娘娘的。」
蕭慧心仔細瞧了瞧，鳳眸微眯：「不對。」
和謝溫玉的玉佩很像，但不是她那塊。
「這是她弟弟的。」
蕭慧心立刻反應過來，這個小孩跟謝燃有關係。
她的臉色更沉了幾分，攥緊手心，看向暖暖的眼神中帶著似有若無的殺意。
也不知道剛才的話她聽進去了多少，若是告訴了謝燃……
想到這裡，她抬了下手，語氣冰冷入骨。
「抓住她，不能讓她活著見到謝燃。」
這語氣里的殺意嚇得小暖暖一個激靈，趕緊抱著東西往屏風後面躲。
「啊不要殺我！」
她個頭矮，很靈活，東躲西藏把一群人溜得團團轉。
多寶閣上擺放的小瓶和玉擺件噼里啪啦碎了一地，那聲音吵得蕭慧心腦仁疼。
她怒聲：「廢物，連個小孩都抓不住！」
一個宮女看準了機會，伸手拽住了暖暖身後的小書包，然後用雙手牢牢把她禁錮住。
「娘娘，我抓到了！」
她把小暖暖提溜到貴妃面前。
小姑娘弱小無助地抱著食盒，可憐巴巴地看著貴妃塌上的大美人。
她慫極了，知道自己跑不了，就學著電視裡的人奶聲奶氣地求饒。
「娘娘，你別殺我好不好，我還要給我哥哥送飯呢！」
宮女摘下了她脖子上的玉佩，恭敬地遞給蕭慧心。
蕭慧心拿在手裡瞧了瞧，手指摩挲幾下，確定這塊玉佩跟謝溫玉的是同一塊料子。
她冷笑一聲，看向暖暖：「你哥哥？謝燃？」
小姑娘機靈的很，知道眼前這個娘娘跟謝燃哥哥有仇，於是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
「不是不是，我哥哥叫顧棲遲。」
蕭慧心眼神懷疑：「那這塊玉佩你是怎麼來的？」
暖暖說：「我撿的！」
「你不認識謝燃？」
小姑娘毫不猶豫：「不認識！」
剛才來給貴妃報信的那個小太監不知想到了什麼，湊到她耳邊小聲說了一句。
「娘娘，顧棲遲就是那位解了謝小將軍腐心散的神醫，兩人一同回的京城，聽說交情甚好。」
蕭慧心一把將玉佩攥緊，看著下方說謊不眨眼的小姑娘，臉上笑意驟然剝落。
「你敢騙我？」
暖暖：「……」
完遼完遼。
小姑娘閉著眼睛在心裡求饒，希望鏡子能現在把她吸回去。
幾秒後，她睜開眼，看到自己還站在原地，想死的心都有了。
「對、對不起嘛娘娘……」
鏡子不管用，她只能靠自己了。
小暖暖這時候徹底跟那兩個拉開了界限，奶聲奶氣、委屈巴巴地說。
「那是我哥哥救的，跟我沒有關係的呀，要不然我下次讓他不要救了好不好？」
蕭慧心扯了扯唇，皮笑肉不笑地看著她。
這小孩倒是惜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