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手術是什麼
顧家是這座醫院最大的投資方。
何婉剛走沒兩步,迎面遇到了來接她們的副院長。
副院長恭敬地介紹著醫院的榮譽和新購入的儀器。
小姑娘在身後聽到了,笑得很開心。
「阿姨真厲害,到哪裡都有認識的人。」
景秋寒猜測,她家在這個地方應當是極有地位的。
辦公室里,醫生給他的眼睛做了一個簡單的檢查,得出的結論跟顧棲遲說的差不多。
隨後,他開了幾張檢查單子,帶著她們下去檢查了。
從抽血開始,一共有好幾項,暖暖一直在旁邊拉著景秋寒的手。
她是個很負責任的小孩,自己帶過來的人要一直照顧著。
全部檢查完之後,他們回了辦公室,等待醫生看完報告給出結果。
醫生戴上眼鏡,表情深沉地盯著電腦屏幕看了很久,而後,他告訴何婉。
「確定是絲狀真菌感染,這個深度除了做手術之外,已經沒別的辦法了。」
何婉早有預感,她淡定地點了點頭。
「說說手術方案吧。」
醫生有兩種手術方案,仔細地跟何婉講解。
他說的幾乎全是專業術語,暖暖一個現代小孩都聽不懂,更別提今天才從古代過來的人了。
景秋寒知道這些與他有關,他低下頭,問坐在旁邊的小姑娘。
「手術是什麼?」
這個問題對小傢伙來說有點超綱了。
她努力回想,記起在自己很小的時候,爸爸媽媽帶她和姐姐一起去醫院看過一位做了手術的親戚。
那個親戚是男生,貌似是因為嗓子疼,所以把嗓子裡的什麼東西給切了。
她琢磨了一會兒,又抬起頭看看景秋寒,突然覺得他的喉結和記憶里親戚做手術切掉的東西很像。
她越想越覺得像,肯定地點了點頭。
「手術就是把生病的地方切掉。」
她非常熱情地給景秋寒講自己小時候探病的故事。
「我小時候見過一個做了手術的哥哥,他嗓子疼,然後就把喉結給割掉了。」
景秋寒下意識摸上自己的脖子,臉色唰一下變了,生動地詮釋了什麼叫面無血色。
他捂著自己的脖子弱弱地問:「那還能活嗎。」
「能啊!」
小姑娘一臉天真無邪:「他割完我們去醫院看過了呢,活的好好的。」
如果活不了的話,爸爸媽媽就不會帶她和姐姐去醫院探病了,而是會帶她們回老家吃大席。
景秋寒低下了頭,看著潔白的地板磚陷入長長的沉默,仿佛在給自己做心理建設一樣。
過了很久,他抬起臉容色蒼白地問:「那我要割嗎。」
「你不用啊,你的脖子又不疼。」
景秋寒還沒來得及鬆一口氣,就聽到了她的下半句。
「你是眼睛生病,所以應該把眼睛割開。」
「………」
他幻想了一下那個場景,覺得眼睛在此時就已經開始疼了。
暖暖仿佛知道他在擔心什麼,很貼心地安慰道:
「沒事哥哥你不要怕,做手術的時候醫生會給你打麻藥,打了就不疼了。」
景秋寒掩嘴咳了兩聲,在心裡想,這好像不是疼不疼的問題。
他用手輕輕蓋住自己的眼睛,突然覺得失明也並不是無法忍受。
有武功傍身,他的日常生活倒是不會受到什麼影響。
既然這樣的話……
他放下手,長睫顫了顫,慢慢睜開眼看向暖暖。
「我覺得我的眼睛貌似好一點了,我們回去吧。」
「真的嗎?」
小姑娘第一反應還是挺為他開心的,伸出小手在他面前豎起了一根手指。
「這是幾?」
景秋寒抬起手,放在她手上摸了摸。
「一。」
「哇,真的能看到了!」
高興之餘,她隱約感覺有什麼不對,但一時間反應不過來。
另一邊,何婉已經跟醫生敲定下手術方案了。
簡單點來說,就是將被感染的角膜切除,然後移植上新的。
這個手術精度很高,想做的話,還要從京城請來一位資歷極深的醫生做主刀。
這樣突然預約要加很多很多錢。
何婉很財大氣粗地給助理髮消息,讓他現在就聯繫那位醫生預約後天的手術,加多少錢都可以。
要不是醫生剛才說術前需要塗四十八小時的滴眼液,她能直接預約明天的。
商量好之後,醫生開了一瓶滴眼液,還有一針注射液。
何婉坐回沙發上,準備和景秋寒講一下這個手術。
沒想到她剛坐下,小暖暖就很開心地給她報喜。
「阿姨,哥哥說他的眼睛好了,可以不用做手術了!」
何婉半信半疑地看過去,在瞧見景秋寒臉上的蒼白後,意識到了什麼。
她彎了彎眸子,摸摸暖暖的小腦袋,笑著說:
「手術還是要做的哦。」
而後,她跟兩人解釋:「小景,醫生說你角膜的感染程度很深,所以要做整塊切除,然後用新鮮的角膜移植縫合上,這樣你的眼睛就可以重新看見東西了。」
景秋寒聽不懂角膜是什麼,但他聽懂了切除,和暖暖剛才說的一樣。
他無意識握緊了手,蒼白的唇輕輕掀動:「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何婉理解他的猶豫和擔憂,她很耐心地說:
「你放心,我會找最厲害的醫生給你做手術,我們這邊醫術很發達,而且這個手術以前也有很多人做過。」
景秋寒沒再說話了,儘管他真的很害怕這個手術。
從醫生和何婉剛才聊天的語氣,以及暖暖的話里,他發現這邊的人並不覺得割開眼睛是很奇怪的事,他們似乎習以為常了。
難以想像這到底是個什麼地方。
如果能恢復光明,他一定要好好看看。
為什麼人被割了喉結後不會死,為什麼治眼睛要先把眼睛割開。
但是他選擇相信何婉的話。
反正如今已經失明了,就算結果再壞也壞不到哪裡去。
醫生拿著藥回來了,先帶他去了眼科專用的治療室里。
有一針藥需要先注射進眼睛裡,這是一種很強效的抗真菌藥,能殺死眼睛裡的真菌。
滴眼液雖然也可以,但很難滲透到角膜深層。
暖暖仔細地聽醫生講解,然後當起了傳話人,用最通俗易懂的話給景秋寒解釋。
「哥哥,就是往你的眼睛裡打一針,你別怕。」
景秋寒原本是不怕的,因為他聽不懂角膜什麼的。
現在暖暖一說,他的臉再次變得蒼白。
要不還是回去吧,這個眼睛也不是非治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