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好寶寶，我們戴個東西好不好呀？
他古怪的看著她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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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發現唐錦對001的誇獎有時候也會變化，例如「好狗狗」、「棒狗狗」、「乖狗狗」。
「乖狗狗？」
江寂神色一動，敏銳的捕捉到了那最後說出的三個字。
於是聯想到了第一天，她不假思索停頓的那個「乖」字。他當時一直覺得很奇怪。
乖……？
乖什麼……？她想叫他乖孩子？還是，乖狗狗。
答案顯而易見。
儘管她之後改了口，但他又不是傻子。
江寂薄唇抿直。
他不禁掃視自己的籠子，和脖子上的鎖鏈。
被買賣，被丟棄，住籠子，套鏈子，甚至還帶著止咬器。
……不是狗是什麼？
他有點抑鬱。
但視線還是忍不住去看她:
即使她把一頭兇殘的霸王龍當狗，是一件荒唐到滑稽的事情，但他還從沒有見過像她這麼溫柔的訓獸方式。
她一直耐心的重複指令，做對了，就給肉乾吃，會摸摸獸的腦袋，還會對獸笑。
那隻笨獸做錯了她也沒有生氣，沒有暴躁，沒有懲罰。
他有點匪夷所思:
觀察整整兩天了，不像是裝的。
她怎麼這麼溫柔？
他曾經的馴獸官不是這樣的，那些訓獸官的脾氣很差，耐心更是絕不會有，棍棒，電擊，甚至更殘忍的手段，不過是家常便飯，讓獸疼痛和挨餓，才是他們建立規則的手段。
他前幾任主人對待他的方式，也不過大同小異。
他們都信奉獸人不打是不會聽話的。
而她呢？
她明明也有電擊器，只是訓練001的時候根本就沒拿這東西，顯然沒想過要對001用它。
少女在刻意忽視他，但是面對001，她似乎建立情感卻很快。
江寂發誓自己在她眼中看到了對001的親昵和寵溺。
甚至有些時候，他明顯感覺到少女被001可愛到了。
有那麼可愛嗎？那隻霸王龍幼崽看起來就像一隻又丑又笨的畸形大禿鵝。
整整兩天，他親眼見證了少女主人對001從耐心溫柔，變得親近溺愛。
逐漸的，看著唐錦對001笑，看著她再一次對001說:「好狗狗，真棒！」江寂的尾巴居然在籠子後面不自覺的搖了一下，然後瞬間僵住，被他皺眉壓了回去。
……他又不是狗。
他是狼。
江寂終於移開眼睛，不再去看她。
但還是……有點想就這麼留下來，一直待在這裡。
如果她能一直對他這麼好，像對001這麼好的話……他也不是不能、一直裝乖。
……但看起來，她更喜歡001。
否則為什麼一眼都不願意多看他？
就在這時，少女起身從門外拿了什麼，輪椅徑直挪向他的籠子。
對他緩和道:「好寶寶，我們戴個東西好不好呀？」
那是對待001那樣的親昵態度。
她手裡還握著小肉乾，看起來像是只要他完成任務，就會隨時準備獎勵他。
江寂緩緩坐直身體——竟然有一絲期待。
然而他視線下移，卻看見她從袋子裡拿出了一個金屬止咬器，和一個獸用電擊項圈。
在拿出止咬器和項圈的同時，唐錦很清楚地看到江寂眼裡的晦暗。
她將這兩樣東西放進籠子裡，維持著哄新小狗的語氣:
「我知道你不想戴這些東西，但是我保證，它們只是暫時的。」
「有一天我會親手幫你把它們解開，但現在我們需要建立信任的第一步。你很聰明，知道我的話是什麼意思，對嗎？」
她和他黑漆漆的眼睛對視。
江寂很聰明。
他遲疑探究的看了她很久。
三秒之後，他緩緩拿起止咬器和項圈，一個一個戴上。然後抬起頭，止咬器覆蓋住下半張臉，只露出他銳利的眉眼。
唐錦於是向他展露了一個讚揚的笑容:
「乖寶寶！」她誇獎他。
江寂立著的黑色獸耳彆扭的往後別了別，眼眸側開。
他其實聽不見她說了什麼，但看她開心的樣子，那句誇獎一定積極又悅耳。
嗓子有些抑啞的道:「不要叫我寶寶。」
彆扭嘴硬，看起來居然有點可愛。獸耳微別著，比前兩天溫順了一些。
唐錦有股想摸他腦袋的衝動。
但現在伸手進籠子還是很危險。
她退而求其次，把手放在離籠子兩三公分的地方，嘗試性的道:「那麼，乖狗狗，握手。」
江寂:「……」狗。
他好一陣才把手伸出去，在她指尖放了半秒，立刻收回來。
儘管知道她可能把所有的獸類和獸人都叫狗，還是不甘心的解釋道:
「我的獸形是狼。」
唐錦捻了捻指尖和他接觸過的觸感，勾唇:「我知道。」
第一眼見到江寂的時候，她確實把他誤認為是小狗。不過好歹訓犬這麼多年，她很快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無論是耳朵和尾巴的特徵，還是獸毛的堅硬程度，江寂都不像一隻小狗。
但這並不影響「小狗」這個詞彙放在他身上的萌萌感。
這其實是一種愛稱。
看起來江寂雖然彆扭，但並沒有完全排斥這個愛稱。
讓她更高興的是，剛才用「握手」來試探他的配合度，小有進展。這是一個服從的好兆頭，而且他剛才沒有攻擊人的徵兆。
唐錦將一部分肉乾獎勵給他，狀似無意地問:「我看你剛才戴止咬器和項圈很熟練，以前戴過？」
江寂回應得簡潔:「嗯。」
接到他手裡的肉乾不多，但卻有點沉甸甸的——這是他第一次收到獎勵。
儘管是戴上了不喜歡的東西。
少女主人冷落了他兩天，終於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了嗎？還以為比起001……她沒那麼喜歡他這個獸人。
江寂握緊手裡的肉乾。
比起冷落，他更想要被搭理。
否則他會有一種隨時會被拋棄的不安感。即使給他戴這些討厭的東西都行，只要搭理他。
而那頭，隨著江寂接下肉乾，唐錦的腦子裡就傳來系統「叮」的一聲:
_【檢測到「江寂」馴化度增加6%，獎勵愈靈液:6％。】
_【檢測到「001」馴化度增加13％，獎勵愈靈液:13％。】
_【當前愈靈液總進度：61%，江寂總馴化度8％。001總馴化度13％。】
這讓唐錦笑意加深。
看樣子很快就可以攢夠第一滴愈靈液了。
她沒有深究江寂從前是否帶過項圈和止咬器的過往。
這得以後慢慢發現。
她現在很弱，必須選擇溫和一些的訓犬方式，否則容易反噬己身。
他是有一點的服從意識的。
馴服他，應該可以慢慢滲入。
接下來的幾天，唐錦都會有意識的跟江寂進行互動，並在獎勵的過程中慢慢增加接觸，讓他慢慢習慣一些規矩，列如——
領取獎勵前，要先和她握手。吃飯之前要先在籠子裡坐好。給傷口換藥之前，要主動把鏈子套上，並乖乖躺好。
進度出奇的順利，江寂簡直就是一隻無敵乖的小狗！乖得唐錦甚至有點懷疑第一天在他身上察覺到的威脅感，是不是誤判？！
因為這天晚上臨睡前，她甚至摸到了他毛絨絨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