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那是她的聲音嗎
江寂沉默的跪伏在她的膝蓋上，決心相信她一次。
基於這些天的了解，他覺得她不會傷害他。
一股冰涼的液體滑進他耳道里。
灼熱的痛感飛快衝上來，他渾身一震，下意識就要動彈，立馬被按住腦袋。
「別動，忍過去，乖狗狗。」唐錦撫摸著道。
儘管知道他聽不見，她還是習慣性的這麼說。
手掌在他後背上安撫的一下接一下輕拍:「很快就會好，也許用了就能聽見了～」
系統給的東西，大概率不會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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愈靈液就這麼一點點，如果這時候他動彈，要是把耳道里的藥液撒出去就可惜了。
好在江寂對她還有一些信任，在她的安撫下，真就沒有繼續掙扎。
而是渾身緊繃著，忍耐的靠在她膝蓋上。
時間慢慢流逝。
感覺到他的身體緩緩放鬆下來，唐錦也掐著點，估摸著痛感應該過去了，俯下身問他:
「江寂，怎麼樣？現在有沒有什麼變化？能不能稍微聽到什麼？」
他剛從疼痛中醒過神來，看著湊下來的少女。
窗外的晨光打在她身上，一層不真實的光暈縈繞，不知道是不是他被痛瘋了，竟然感覺是救世主臨世，而且只憐憫照拂了他。
她的目光里有些忐忑緊張。
她在關心他。
那張素淨的臉頰關切的近在咫尺，說話的時候氣息近得都像羽毛一樣撫在他臉頰，她摸摸他的耳朵，口型辨認:
「能聽得見嗎？江寂？」
江寂的心臟悸了半拍，他「簌」的從她膝蓋上起來，後避開半尺，動作有點倉促，隨後才迴避的搖頭:
「……聽不見。」
少女反應惋惜極了:
「看來至少這一支藥對你來說是沒用，或者不夠用的。暫時得等等了。」
她似乎還沒放棄治療他的耳朵。
「……不用治的。」江寂去收拾碗筷，目光沒去看她:
「我已經習慣了，就算聽不見，也不會太影響……保護你。」
反正他會時刻關注她，會尋著氣息找到她。
對於治好聽力這件事，他從來就沒抱希望，當然也就不會像她那麼失望。
只要她不要因此嫌棄他是個殘疾就好。
江寂將碗筷收進廚房，在踏進廚房半步的同時，突然聽見身後一道好聽的少女聲音傳來:
「不治怎麼行，當然要讓你變成一個健康狗狗啊。」
他一怔，霎時轉回頭去！
坐在餐椅上的少女皺著眉，低頭把弄著小巧的空藥瓶，嘴裡還在嘀咕著什麼。
但是，聽不見。
他的世界一片寂靜。
剛才的聲音……
是幻覺嗎？
可是剛才的聲音……
清凌凌的，聲帶裡帶著一點沒退去的青澀，薄薄的軟糯，尾音里還有一些淺淺的氣音。
如果這不是幻覺。
那會是她的聲音嗎？
看著她自顧自嘀咕，卻沒有傳到他耳朵里任何聲音的場景，如同默劇一般在眼前。
他不自覺捏緊手裡的碗。
本以為已經習慣了，沒有聽覺也沒關係。
可是為什麼會產生剛才那樣的幻覺？為什麼要讓他好似聽到了她的聲音，卻又不肯定那到底是不是她的聲音？
那些聲音就像是一把鑰匙，突然打開了他的渴望。
他想要再聽見一次。
去確認她的聲音是什麼樣的，他想知道她叫他名字時的語氣，想聽聽她對待001的語氣，是不是和對待他時一樣？
聾了這麼多年。
這是第一次，他這樣渴望聽見一個人的聲音。也或許從他的視線每天在她身上的這些天裡，潛意識早就開始渴望，或者開始猜測她的聲音究竟是什麼樣。
只是剛才毫無預兆的、她的聲音在他耳朵里具象化了。
他怔怔站在原地太久，久到自言自語的唐錦都注意到了他，她摸了摸臉，古怪的詢問:
「看著我幹什麼？我臉上有東西？」
「沒有。」江寂垂下眼，抿緊了唇，折身進入廚房。
他不知道是不是那些藥液管了用，但現在自己仍舊聽不見，他不想告訴唐錦，讓她再經歷一次失望。
唐錦看著某獸人明顯心事重重的背影，憂鬱的嘆了口氣:
江寂心裡一定也是失落的吧。
痛也挨了，結果還沒有一點效果。
苦了他了，待會給他加個雞腿。
不過她也暫時沒把這個小插曲放在心上。
畢竟就是抱著試試的心態，剩下的藥液她會先緊著自己用，等到第二滴愈靈液釀出來，就再給江寂試試。
就算治她的腿，也不是一蹴而就的。
只要有治好他耳朵的概率，往後就算浪費一些愈靈液，總好過一直沒有希望。
現在……
她瞅著自己懸在餐椅上的腿，嘆氣，認命的在星腦上訂了個輪椅，並打電話給老猛，請了個假。
平時上班塗愈靈液不方便，畢竟是系統給的東西，一定是有奇效的好東西，她也不希望暴露在那些馴獸官面前。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所以她幾乎沒有在上班時間用過愈靈液，訂製輪椅要明天才能送過來，既然今天請假了，她打算緩一緩就再塗抹一次腿部。
試試一天多塗幾次，會不會進效快些。
至於馴獸官針對她的事情，她暫時沒有跟老猛提起。
不能確定這件事老猛知不知情，即使不知情，她一個新來的殘廢實習生，難道還希冀老闆為了她去得罪全體老員工嗎？
這件事情，只能她私人解決。
不過接下來，唐錦就驚訝的發現江寂在家裡有多忙。
收拾完廚房，將她抱進臥室里，煮好他和001的早飯，又清洗了她的髒衣服，開始收拾房間，檢查了房門安保問題，甚至照顧了綠植，期間還給她煮了一杯牛奶端過來。
回想了一下最近家裡的細節，她意識到這兩天他可能都是這麼過的。
這傢伙真是高精力獸人啊，不會累嗎。
她在床上坐了一上午，都累得夠嗆。
唐錦哀愁的揉捏自己的雙腿，平時坐著輪椅還好，偶爾移動移動，顛吧顛吧，倒也還挺促進血液循環的，今天躺這麼久，她腿都麻了兩遍了。
這個動作很快讓剛忙完的江寂發現。
他沉默了一下，忽然向她走過來:「我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