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走水啦！
那天空中的灰影在旁人眼中可能極難捕捉，可在龍崽崽看來，簡直是太容易了。
她甚至都不用飛起來去捕捉，只小跑了兩步，毫不收斂地釋放出了屬於這世間最後一條龍的龍威。
天上那道本來都要掠走的灰影就渾身一僵，好像是瞬間就忘了該怎麼揮動翅膀，一頭栽了下來，「吧唧」一聲正好掉在了含章跟前。
「嘿嘿！抓到啦！是只會飛的雞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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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章開心地捧起了這隻灰白色的「雞」。
從前在太極觀中，元元他們想吃肉肉了，就是這樣叫她幫忙的。
有五顏六色的野雞，還有肉質鮮嫩的白色小兔子……
每次都是含章負責釋放龍威，他們一群道士在後面擼起袖子去撿倒了一地的獵物。
然後，背上背著動物，肩上馱著龍崽，一起高高興興返回道觀中烤肉吃。
含章對這一套已經非常熟悉了。
可惜，這次抓到的雞雞顏色沒有以前好看，不然還能拜託桃桃幫忙，和她一起用它的羽毛給爹爹做一個彩色的毽子呢。
要是能跟爹爹一起踢毽子，一定很好玩！
幸好這「野雞」沒有彩色羽毛。
否則，讓春桃知道含章要讓她做毽子給孟相踢，可憐的小丫鬟或許會當場嚇暈過去。
「野雞」此時已經暈過去了，毫無反抗，非常方便含章處理。
她回憶著元極真人他們做烤肉的步驟，開始處理食材，嘴上還不忘了唱著小螞蟻的歌：
「嘿作！嘿作！嘿作，嘿！
今天天氣好晴朗，龍崽烤雞動動忙。
烤了雞雞給爹爹，爹爹夸窩一級棒！
嘿作！嘿作！嘿作，嘿！
含章系個好龍崽，天生……嗯，天生有大力。
喜翻飯飯喜翻爹爹，上天給窩送雞雞！
嘿作！嘿作！嘿作，嘿！」
「野雞」睜著一雙死不瞑目的眼睛，變成了她手裡的肉。
至於「野雞」爪子上綁著的小竹筒，被含章隨手一把拽下來，哼著「嘿作」之歌，就丟到了一邊。
等到將「野雞」弄開，含章還從裡頭挖出來了一個蛋蛋，拿在手裡輕飄飄的，和她以前吃的也不太一樣。
嗯，感覺空空的，應該不好吃，和剛才沒用的竹筒放在一起吧！
等弄好了這些，她還去牆角搬了些石頭，又嘿作嘿作地爬到樹上摘了幾根樹枝，終於做成了一個簡易的烤架。
雖然看上去松松垮垮，好像隨時都會散掉，但還真的把那「野雞」成功架了上去。
左看看右看看，還缺了點兒什麼。
啊！是柴火。
她應該要準備一些燒火用的東西，才能做好烤雞。
去小廚房拿嗎？
想到裡面轉來轉去的大人，含章甩了甩腦袋。
不行不行。
要是被他們知道，一定不會讓她自己做吃的給大人的。
反正都是樹枝，她自己弄就行了嘛！
含章又撅起屁股抱著樹幹就爬了上去，不一會兒便捧著一堆新鮮的「柴火」回來了。
把這些柴火放在「野雞」下方的空地上，含章趴下去，對著那些新鮮樹枝就「呼！呼！呼」連吹幾下。
本該很難點燃的樹枝，隨著一點紅星從含章呼出的龍息里掉落，很快就燃起了火星。
「噼啪。」
火焰燃燒起來。
「燒起來啦！」
含章興奮地拍拍手，還順便把旁邊丟的「野雞」羽毛內臟什麼的都丟進去毀屍滅跡。
但這些燒起來的可不是什麼乾柴，新鮮樹枝，加上這些亂七八糟的玩意兒，一經點燃，首先出現的就是滾滾濃煙。
龍息帶來的火焰溫度還不低，含章又不懂怎麼控制火候，只記得按照以前道士們的步驟，像是玩過家家一般隨意翻動著「野雞」。
上邊被她處理得血淋淋的「野雞」屍體，很快就被這火焰給烘成了一塊像是黑炭一樣的東西。
「哎？」含章疑惑地看著那黑漆漆的東西，「介個看著和元元他們做的不一樣哎？」
算了。
一定是龍崽做得更好吃才會這樣的！
對自己十分自信的含章肯定地點了點頭，還湊過腦袋，想去聞一聞肉味兒香不香。
但她才剛一靠近深吸一口氣，就被那濃濃的煙霧嗆得咳嗽出來：
「咳咳咳咳！」
這一番嗆咳，讓她的眼淚都要飈出來了。
就連這，含章都還沒有忘記要去翻動那只可憐的「烤雞」。
這樣的動靜，屋子裡的春桃和夏花當然不可能再忽視了，紛紛從屋裡沖了出來。
其他人也趕緊提著水跑到了屋外查找：
「怎麼了，怎麼了，是哪裡著火了？」
「不好了，快來人哪，走水啦！」
含章本來還蹲在一邊兒專心烤肉，見他們一大群人突然提著水跑來，說是要滅火，趕緊跳起來阻攔：
「不行不行！窩還要給爹爹做烤雞雞捏！不能滅火呀……」
一群人看著那火上已經烤得看不出「雞」的形狀的玩意兒，實在是想不出這東西會出現在孟相嘴裡的場景。
更關鍵的是，這要是燒起來，讓小主子受傷了，他們可就糟糕了！
但要強行拽開含章，他們根本拽不動不說，也沒人敢直接對她這個小主子動手。
還是春桃稍微習慣了含章的行事風格，主動上前柔聲勸說道：
「小小姐，這……咳咳，這雞已經烤好了呀，再這麼讓火燒下去，就該烤糊了，那味道就不好吃了。」
先讓她同意把火滅了再說。
待會兒再讓廚房把這「烤雞」端去，說是要盛盤，然後再換一份正常的烤雞上來，就說是小小姐烤的就好了。
完美！
春桃感覺，在含章身邊伺候了兩天之後，她的個人能力都升華了呢！
含章果然沒再阻攔，回頭看了看那黑乎乎的烤雞：
「系……系介樣嗎……」
好像火是稍微大了一點點哦，這烤雞也跟元元他們的不一樣了一點點……
行吧……
含章讓到了一邊，還不忘了囑託他們：
「你萌要小心喲，不要被火火咬到啦，會痛痛……還有，不要把雞雞弄掉了，爹爹愛乾淨，不七掉在地上的東西……」
其他人：……
那一團黑乎乎的玩意兒，根本用不著掉在地上，就已經不能吃了吧？
且不說小小姐到底是從哪兒找來的這小雞仔，沒有人幫忙，她會怎麼處理食材可想而知。
相比起前面的那些，掉在地上，已經是最容易讓人接受的一步了。
話雖如此，他們還是按照含章所說，小心避開了這隻死不瞑目的烤雞，將水澆在了下邊兒的火堆上。
還好，沒有含章刻意控制，這火很快就被撲滅了。
要是沒有先說服含章，他們即便將一缸子水澆上去也是沒有效果的。
在沐雲苑的人解決火勢的時候，剛下了早朝回府的孟行舟，正打算帶著墨竹前往清輝堂，就看到了相府上空的滾滾黑煙。
再一看方向，居然是沐雲苑！
孟行舟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走水了？還是……有人蓄意放火？」
一想到沐雲苑中的含章，孟行舟都來不及去想更多，當即不顧形象，身上衣袍翻飛，人已經如離弦之箭一般沖了過去。
墨竹也緊隨其後，生怕那小丫頭出事。
等他們趕到的時候，院兒里剛撲滅了火，而上空的黑煙還沒有消散。
孟行舟一腳踢開了院門，根本不顧危險就要往裡面沖，連慢了一步的墨竹都來不及伸手阻止，就已不見了主子的身影。
「含章！」
孟行舟的聲音幾乎變了調，飛身進院子的時候，腦子裡已經腦補出許多可怕的場景。
可當他真的看清楚院子裡的畫面時，卻只覺得血壓飆升。
原本雅致的沐雲苑，院子一角堆著的便是升起黑煙的源頭，此時已經被僕人們用水給澆滅了火焰，只剩亂七八糟的樹枝和被燒黏在上頭的一切看不出原樣的玩意兒，黑煙還在上邊兒縈繞，像是更上方那坨東西不甘的冤魂。
而更上方那一坨……
被一根樹枝串著，也不知是用來幹什麼的。
被孟行舟擔心的含章此時就蹲在那邊，原本白嫩漂亮的小臉蛋兒上黑一道白一道的，比在山上時還要誇張，頭髮也亂糟糟的，還夾雜著幾根灰撲撲的羽毛。
見他到來，這小崽子一點兒也不慌張，反而面上一喜，抓起那串著黑炭似的玩意兒的樹枝就朝他跑來。
孟行舟後背一麻身體一抖，忍不住就往後退了一步。
他擔心，含章那隻黑乎乎的手抓上來，他會控制不住一腳把人給踹飛出去！
雖然他是被人唾罵的奸臣，但踢死小孩兒，還是過分了些。
好在，含章這次沒有撲上來抱住他的大腿，而是停在了他跟前，歡喜地舉起了手裡的東西，大聲說道：
「大人！看！窩給你烤的雞雞，送給大人！」
她那雙圓溜溜的大眼睛，哪怕是頂著這麼一張亂七八糟的臉，也顯得水靈有神。
此時，這雙漂亮的眼睛裡寫滿了讓孟行舟十分害怕的話：
「你還不接過去嘗嘗嗎？」
他艱難地低下頭，看了看那只比黑炭還要噁心恐怖的「烤雞」，恨不得直接暈過去才好。
果然！
昨日就不該一時犯蠢，將那什么小白花和石頭留下的。
就該讓墨竹狠狠地丟回沐雲苑，砸在這小崽子跟前，徹底斷絕了她送禮物的心思才好，也不至於……不至於……
孟行舟嘴角一抽，轉身想走，又怕這小孩兒嘴巴一癟當場哭起來。
他深吸了一口氣。
要不，先接過來應付一下吧。
大不了，回去就多洗幾次手了。
他絕對不是對這調皮搗蛋的小崽子心軟，只不過是看在她前一日誤打誤撞立了大功的份上，獎勵她一下罷了！
對，就是這樣！
孟行舟動作僵硬地正要伸出手。
旁邊的春桃已經懂事地跑了過來，主動接過了含章手裡的「烤雞」，按照計劃說出台詞：
「啊，小小姐，大人最是講究用餐規矩了，當然是要去屋子裡坐著用餐。而且，您親手辛辛苦苦烤出來的，自然該用盤子加上配菜好好呈上才對呀！
這就交給奴婢拿去廚房準備吧，您先帶大人去屋裡等候，咱們午膳時再用這烤雞行嗎？」
「對哦，」含章想到爹爹看到泥巴就皺眉的樣子，同意了，「那就謝謝桃桃啦！」
孟行舟更是鬆了一口氣，突然覺得春桃這丫鬟也是有可取之處的，留在這小崽子身邊正好。
正當他要開始教育含章，不該在府中自己點火的時候，突然注意到含章腦袋上那幾片羽毛。
不對。
他不顧髒污，伸手拈起一片羽毛拿到近前觀看。
這小蘿蔔頭剛才說的，是烤雞？
可是……這分明就是信鴿的羽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