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哭紅了鼻子,像極了被欺負狠了的樣子
下了玉露台,宋青嫵腳步凌亂地向他們入宮時的東華門而去。
方才在玉露台上的一波三折,已耗盡了她今日的心力,此時已是腳步虛浮,疲憊不堪。
帶著涼意的夜風輕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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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青嫵踉蹌地走著,忽然感覺腿腳酸軟,緊接著便身子一歪向地上跌去。
她本已做好準備,淡定地接受稍候會面朝下摔在地上的事實。
可想像中的疼痛並未出現。
一隻修長有力的大手,及時拉住她的手腕,將她拽進那個熟悉的,縈繞著佛手柑香氣的懷抱。
「嫵嫵我來了,你如何?」
宋青嫵被謝璟宸擁在懷裡,男子身上特有的熱度與氣息環繞著她,令她小腿處那股酸意漸漸退去。
「我…還好…」
她咬著下唇,努力立直身子從謝璟宸懷中退出來,逃避似的低垂著頭,不願讓他看到自己如此狼狽的模樣。
謝璟宸明白她此刻的心情,索性將她打橫抱起,快步向東華門而去。
雙腳離地,讓宋青嫵的心也懸了起來。
她細弱蒼白的手指,緊張又小心翼翼地攥著他的衣襟,止不住地抖。
「放...放我下來,我可以走。宮裡人多,莫叫人看到了...」
謝璟宸卻又將手臂抱緊了一些,不容置疑道:「誰敢看,叫人剜了他的眼睛。」
宋青嫵身子微凜了凜,閉口不再言語,慢慢將腦袋靠上他的胸口,閉上眼,靜靜感受著微微晃動的懷抱,和他胸腔內激烈而有節奏的心跳。
這一刻,她緊繃的身子才略有放鬆。
也只有在這個懷抱里,她才能毫無顧及地放鬆依賴。
很快,謝璟宸便走出東華門,將她抱上馬車。
青刃亦跟隨著他們,駕車向四時清味而去。
馬車上沒了旁人,謝璟宸見她依然心情低落,便抬臂摟住她的肩頭,讓她靠在自己懷裡,而後低低地說:
「現下沒有旁人,你想哭就哭吧。心裡有什麼話,甚至是髒話,想罵就罵。不用在意我。你心裡的委屈和苦,我都明白。」
宋青嫵原本未想哭的,但聽見他說的那句「你心裡的委屈和哭我都明白」,她便不知為何鼻腔一酸,淚水瞬間從眼眶中滑落而下。
起初是淺淺的抽泣。
後來,她張開檀口嚶嚶哭出了聲。
再後來,她一手攥著謝璟宸的衣襟,另一手緊握成拳,一下下打在謝璟宸胸口,將心中的氣憤、委屈、和苦楚,一股腦哭訴了出來。
「該死的裴雲霆!我上輩子是造了什麼孽,嫁了他這樣一個悵鬼!都和離了還這樣纏著我,到底有完沒完!
他就是個瘋子!人渣!變態!根本不配活在世上!」
謝璟宸靜靜地抱著她,任由她的涕淚沾濕他的衣袍,任由她的粉拳砸在他的胸口。
他絲毫不介意,甚至還有些隱隱的欣慰。
因為宋青嫵願意在他懷裡放下戒備,放下一直偽裝的堅強,放肆地大哭一場,將心裡的話都喊出來。
這恰好證明了她信任他,願意對他敞開心扉,在受傷時第一個想到的便是依賴他。
謝璟宸覺得,今晚之後,他們的聯結又更深了一步。
不知過了多久,快到四時清味時,宋青嫵才哭喊累了,靠在他懷裡斷斷續續地抽泣。
謝璟宸從懷裡取出一條絲帕遞到她面前,「好些了嗎?我們快到了。」
「嗯。」宋青嫵接過帕子坐起身,擦擦臉上的淚。
那樣發泄一通後,胸中的鬱結好似真的舒暢了不少。
她又忍不住吸吸鼻子,然後將帕子覆在鼻子上,重重擤了一下,擤出來一大捧鼻涕。
斜上方立時傳來一聲輕笑。
宋青嫵抬起紅彤彤的眸子望向謝璟宸,見他正帶著一抹促狹的笑,垂眸望著她。
她突然便有些害羞侷促起來。
再想到方才自己在他面前毫無形象地又哭又罵,擤鼻涕的聲音又那麼大,宋青嫵頓覺汗顏,低下頭不敢與他對視。
「呃...方才讓你見笑了。這條帕子我洗乾淨再還給你。」
謝璟宸似笑非笑的嗓音傳來,「需要洗的只是帕子嗎?」
宋青嫵聞言,小心翼翼轉眸看去,這才發現謝璟宸的錦袍上亮晶晶一片,全是她的眼淚和鼻涕。
宋青嫵瞬間便緊張慌亂起來。
「這...對不起...我方才...」
謝璟宸垂著眸子,玩味地欣賞著她此刻的形象。
她方才哭得狠了,從眼瞼到眼尾儘是一片誘人的粉,甚至連眉毛、臉頰和鼻尖都染上了些許緋紅。
一雙精緻的靛瞳濕漉漉的,小心翼翼地望向他時,在車頂的燈光下閃著微光,好似一隻濕了毛的小貓,可憐巴巴又帶著幾分畏懼望著他。
謝璟宸忽然某處一緊,伸出修長的手指,點了點她紅紅的鼻尖,軟聲寵溺道:「小花貓~」
宋青嫵還不知自己此時像極了被欺負狠了的模樣,眨眨眼皺皺鼻子正要坐起身,卻又被他緊緊擁入了懷裡。
她微微一怔,只聽他矜貴而磁性的嗓音,帶著胸腔的共振,在她耳邊響起。
「哭過就將今晚的事忘了吧。一切有我。晚上好好睡一覺,明日我再來看你。」
一股安心之感倏然湧上宋青嫵的心頭,好似謝璟宸的懷抱般,將她密密實實地包裹,令她那顆懸而無依的心,漸漸安定下來。
她放鬆地窩在他懷裡,緩緩點了點頭。
下馬車時,謝璟宸取出馬車上備用的斗篷為她披上,將她凌亂的髮絲和尤帶熏紅的面頰遮著些。
踏進鋪子後院,調香室的燭燈還亮著,沈硯塵還在調香室里等著她。
聽到動靜,沈硯塵立即起身迎了出去。
卻見宋青嫵披著斗篷,戴著兜帽,將髮髻和半張臉都隱沒在兜帽的陰影中,僅能望見她粉潤豐盈的雙唇,和尖細小巧的下巴。
他心裡不禁升起一股慌亂,幾步來到她面前關切問:「青嫵,你這是怎麼了?」
宋青嫵停住腳步,低垂著腦袋,儘量讓自己的語調顯得平靜。
「硯塵我沒事,只是有些累了,明日再同你說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