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生來是山雞 再如何嘲笑鳳凰 都不會變鳳凰
此次調香大賽決賽，分為上下半場。
上半場考「合香與制香」。
下半場考「薰香與品鑑」。
上半場的「合香與制香」，與複賽時的形式大同小異。
大賽主辦方提前準備好幾樣「考題」，即最終製成的香品的主題。
每組調香師抽取考題，之後需用主辦方準備的香藥原料，現場進行理、搗、篩、煉等制香工序，在規定時間內調製出一爐香品。
再由五位評香官對香品的「形，色，香」進行點評並打分。
由於調香制香所需時長極長。
上半場結束後，有半個時辰的中場休息時間。
供觀賽的貴婦小姐們起身活動片刻，近距離觀香聞香。
主辦方也準備好茶點涼菜，供貴人們交際品嘗。
下半場的「薰香與品鑑」則需調香師在香席前靜坐，通過打香篆或隔火薰香的方式，向評香官展示香氣的前調，中調，和後調的層次變化。
之後，調香師還需結合「考題」與制出的香品，闡述自己的調香理念和意境，由五位評香官再次打分。
最後，將各組上下半場的分數相加，評出最終的前三名，即為今年的調香狀元、探花，與榜眼。
決賽的時辰定在午後開始。
上半場至傍晚夕陽落幕時結束。
下半場則在月色初升時開始。
宋青嫵與沈昭雪，還有她鋪子裡的一眾人等抵達麓園時晌午已過。
深秋的午後，繾綣暖陽鋪滿整片天空與大地。
麓園內好似展開一副色彩斑斕的畫卷。
馬車駛過一片金黃的銀杏林，轉眼又望見高大秀麗的白蠟樹。
金葉蹁躚，宛若蝴蝶輕舞。
楓樹與黃櫨或火紅，或橙黃的葉片，在秋光中格外濃烈。
期間還點綴著金黃的萬壽菊，與小巧的桂花。
清甜濃郁的桂花香，在整座麓園中隨風飄蕩。
一行人抵達稍後比試的庭院。
庭院中已擺好了六套制香案與熔香爐等制香器具。
制香案上整齊碼放著數十種香藥原料，留待稍後制香時使用。
上方的主亭里，是為五位評香官，及達官貴人們所設的雅座。
庭院四周也擺放著諸多案幾與軟椅，供前來觀賽的選手家眷落座。
「塵兒別緊張，拿出你平日的水平便好。」
沈大娘握著沈硯塵的手，諄諄安撫。
「是啊。」馮媽媽跟著附和道：「沈公子的制香手藝那叫一個絕。
你和我們小姐一塊兒制香，雙劍合璧，天下第一！」
「哈哈哈...」
馮媽媽的話惹得大家一陣歡笑。
沈硯塵微微紅了臉，坐在輪椅里向眾人點頭道：
「我會盡力為咱們鋪子奪個狀元回來！」
「好好好！」
鼓舞士氣過後，宋青嫵向馮媽媽沈大娘等人交代一番，安排他們在庭院周圍的家眷席落座。
沈昭雪則帶著逸哥兒上主亭里落座。
宋青嫵和沈硯塵便留在庭院中，為之後的制香做準備。
片刻後，又一行人款款走進庭院中。
宋青嫵側身望去，隨即微微眯起眼。
是宋家人到了。
只見宋觀山余氏，宋婉儀宋堇瑤，以及許久不見的宋世安，趾高氣揚地走進庭院。
五人面上都帶著春風得意的笑，仿佛制香狀元的桂冠，已落入他們手中。
尤其是宋堇瑤，挽著身旁宋婉儀的手臂，下巴抬得甚高，一臉的嘚瑟得意。
宋青嫵見此，僅略略彎了彎嘴角，不屑一笑。
正準備回身繼續忙手頭的活兒，卻聽宋堇瑤回頭向後方嬌聲喚了一句，「姐夫，快來呀~」
「！！！」
姐夫？
難道是裴雲霆？！
宋青嫵猝然回首，但見那抹自宋家人之間，一步步向她走來的高大冷厲身影，正是裴雲霆無疑！
銀冠束起墨發，凸顯出他英武深邃的眉眼。
剪裁利落的玄色勁袍，包裹住他健碩緊實的體魄。
他的步伐沉重而穩健。
每一步，都似帶著凜冽的罡風。
玄色袍角在身後獵獵翻飛。
宋青嫵的心跳開始加快，呼吸變得滯塞，手腳亦逐漸發麻。
忽而腦中一陣眩暈，她站立不穩，轉身歪倒在制香案旁。
手指彎曲，緊緊扣著案沿，才止住那駭人的眩暈和顫慄。
她如今怕裴雲霆已經怕到此種程度了嗎？
僅是遠遠看到他，身子就起了這些緊張排斥的反應...
沈硯塵也遠遠望見了裴雲霆。
官府大牢那晚，裴雲霆狠命毆打凌虐他的一幕幕，亦倏然浮現在他的腦海。
但他來不及顧及自己的情緒，便察覺到身旁的宋青嫵望見裴雲霆後，面上驟然褪去血色，額角儘是冷汗，伏靠在制香案邊急促地喘息著。
「你怎麼樣青嫵？」
沈硯塵關切的語聲從身側傳來。
宋青嫵闔著眼，暗暗長長地呼出幾口氣，這才壓下心頭的慌亂。
緩緩睜開眼，她將目光移向一旁的沈硯塵。
「我…還好…好多了…」
就在此時，宋婉儀那道甜膩的嗓音，倏然在身後響起。
「呦，是昌國公府的二小姐呀。」
宋青嫵深吸一口氣，又定了定心神，才轉圜身去，面上已恢復為一派冷寂與淡漠。
宋婉儀卻還興致勃勃地拉著宋堇瑤道：「哎妹妹，她可是昌國公府二小姐呢。咱們快給她請安。見過二小姐~」
宋堇瑤卻將宋青嫵上下打量幾眼，冷哼一聲，鄙夷道：
「什麼國公府小姐。野雞就是野雞，不是插了幾根毛就能變鳳凰！
旁人不清楚她的身份，我們還不清楚嗎！」
說罷，姐妹倆與余氏頓時笑做一團。
宋青嫵犀利的目光在她們幾人面上一一掃過，嗓音冷冽，語帶譏誚。
「旁人覺得我是鳳凰，我便是鳳凰。
不像某些人，生來是山雞，再如何嘲笑鳳凰，都不會變成鳳凰！」
宋家姐妹霎時變了臉色，「你！」
二人氣紅了臉，卻一時想不出如何反駁。
旁側的宋世安忽然上前一步，向宋青嫵覥著臉說：
「青嫵，好久不見，近來可好？聽說你如今是昌國公府的二小姐了，恭喜恭喜…」
宋青嫵別開臉，看也不看他，只從鼻腔中「嗯」了一聲。
「……」
宋世安頓覺訕訕，再想開口，卻被一道低沉冷肅的嗓音打斷：
「青嫵，我來看你們比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