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皇上賜婚的旨意擬好了


  與此同時,召國皇宮勤政殿的御書房中。

  寬大的沉香木雕龍紋御案上,鎏金獸首香爐中,絲絲縷縷的青煙裊裊升騰,蜿蜒飄散。

  馥郁醒神的龍涎香,緩緩在御書房內沉浮。

  謝璟宸一身墨青色常服,步履快而穩地步入御書房,而後略掀袍角向御案後的那抹明黃身影,下跪叩首。

  「兒臣參見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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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案後背對著他負手而立的皇帝謝玄昭,聞聲慢慢轉過身。

  目光平和,嗓音沉著,「璟宸來了,平身。」

  「謝父皇!」

  謝璟宸得令起身,低眉斂目,恭敬立在原地靜候聖詢。

  謝玄昭的目光清淺地落在他身上,抬步向他走去。

  行至他身前稍稍抬首,將右手搭在他肩上,輕而穩重地拍了拍。

  「近來楚州赤金礦開採監管之事辦得不錯。」

  自楚州發現赤金礦之後,當地的各級官員,各方勢力,都對其虎視眈眈,鑽營著想要分一杯羹。

  個別膽大的,竟直接將手伸到了開採出的礦產里,妄圖直接將其據為己有。

  謝璟宸受命監管赤金礦開採之後,三個月來,楚州的各方勢力,都在他的雷霆威勢,與懷柔手段下,被整頓得服服帖帖,無人再敢妄生貪念。

  謝璟宸霍然抬眸,對上皇帝謝玄昭溫和欣慰的目光,眸中霎時籠上一層激動的微光。

  「謝父皇!」

  謝玄昭抬首靜靜凝望著謝璟宸暄麗風致的面容,目光好似穿過他的臉,望見了另一張昳艷絕麗的臉。

  他那雙深茶色的桃花眼,與他的母妃如出一轍。

  身上的那股被刻意壓制的運籌帷幄之氣,又與謝玄昭年輕時別無二致。

  果然是他膝下最為滿意的一個孩子。

  若不是因十年前謝璟宸母妃之事,謝玄昭早已將謝璟宸立為太子。

  謝璟宸也不會直至如今,才展現出他治國理政的才華。

  不過如今也不晚。

  此後留給他歷練的機會還有許多。

  「璟宸,父皇打算將湖州鹽政之事也交予你。你能否勝任?」

  聞言,謝璟宸霍然抬首,不可置信地望向父皇謝玄昭。

  鹽政之事關係到社稷安定,百業民生。

  歷來均交由皇帝極其信任的臣子處理。

  父皇將此等要事交由他,便意味著對他的辦事之能無比信任放心。

  更甚者,這或許是對他坐上儲君之位的歷練和考驗。

  思及此,謝璟宸心下震動,果決抱拳道:

  「兒臣定當不負父皇厚望!」

  謝玄昭滿意地點頭,而後又拍拍他的肩,示意他去窗邊的羅漢榻上一座。

  隨後招來魏德全,命人為他們二人上茶。

  謝玄昭向謝璟宸交代了一些湖州鹽政之事。

  之後,二人聊的話題便輕鬆了一些。

  「璟宸,過了年關你也有二十二了吧?」

  謝璟宸輕咂了口茶,垂眸應道:「是,父皇。」

  「父皇同你這般大的時候,已有一位王妃了。」

  謝璟宸端著茶盞的手指微微一顫,心思也不由一動。

  只聽謝玄昭藏著笑意的語聲隨即傳來。

  「你也該擇一位柔嘉維則,品貌兼優的女子娶為王妃了。」

  聞言,謝璟宸的唇瓣翕了翕,卻並未開口。

  父皇主動提及此事,定是已有了決斷。

  他不妨先聽聽父皇的意思,之後再隨機應變。

  總之,他要娶為正妻的人,定然是他的嫵嫵。

  於是,謝璟宸面上適時露出些許少年的羞澀,靜靜等待謝玄昭開口。

  果不其然,謝玄昭抿唇望了他幾眼,放下茶盞道:

  「太后前陣子又來朕跟前說,溫大學士家的孫女知書達禮、德容兼備,又甚是鍾情於你,勸朕為你們賜婚。

  你對這樁婚事,是何想法?」

  謝璟宸幾不可查地蹙了蹙劍眉,垂首朗聲道:

  「回父皇,溫小姐端莊溫婉、品貌出眾。但性情與兒臣不甚相合。

  兒臣不敢耽誤溫小姐的婚事,望父皇明鑑。」

  謝玄昭斜睨著窗邊的謝璟宸,彎唇暗笑了笑。

  就知道謝璟宸會這般回復。

  看他方才那副被嚇到的表情,還真是有趣。

  笑罷,謝玄昭用杯蓋輕輕撥弄著浮在碧湯上的茶梗,狀若漫不經心道:

  「那昌國公府的二小姐,沈青嫵呢?」

  「!!!」

  謝璟宸心頭大震,遽然掀眼向謝玄昭望去,登時對上他那雙,仿佛看透一切的幽眸。

  謝璟宸唇瓣顫了顫,卻還是遲疑地頓住,並未開口。

  這下輪到謝玄昭疑惑了。

  他嘶了一聲,放下茶盞歪在御座上,不解地問:

  「難道你囑意的不是那位沈小姐?

  你可知,有多少人已向朕表示過,想娶她為妻嗎?」

  「......」

  謝璟宸再次欲言又止,卻暗自在心中腹黑一笑。

  就快將父皇的實話逼出來了。

  「那日在玉露台,她的前任夫君裴雲霆,曾當著你們的面,願用軍功求取她為平妻。

  還有你的大皇兄,也向朕暗暗提過,想娶她為側妃。

  為何你卻不曾向朕提起想娶她為妃呢?你是不願娶她嗎?」

  謝璟宸起身,恭敬卻忐忑地端立在御案前方,覆掌弓身,啟唇道:

  「兒臣不是不願,而是不敢。」

  謝玄昭略抬眉頭,「哦?為何不敢?」

  謝璟宸狀似思忖片刻,而後一字一句無比認真回道:

  「古語云,[平生不識低眉意,唯見玉人方自知。]

  無論是天潢貴胄,還是販夫走卒,皆會在遇到傾心之人時,生出自愧自輕之感。

  不自覺便會待其萬分珍重,常覺不足,唯恐怠慢了玉人。

  青嫵之於兒臣,便是這[玉人]。

  正因兒臣萬分珍重於她,才暗覺自己還遠遠及不上她,給不了她想要的。

  怕她對兒臣不滿,會直接拒了這門親事。

  兒臣想待自身足夠強大,足以為她一生遮風避雨時,才敢求娶於她。

  因此,兒臣並不是不想,而是實在覺得自己做得還不夠,才不敢向父皇求娶於她啊。」

  這番發自肺腑的自白,令謝玄昭生生怔在那裡。

  他有多久未在身邊之人身上,體會到此種青澀而純粹的感情了。

  大抵唯有十幾年前,他與柔妃伉儷情深的那幾年真切地體會過。

  而今,他在謝璟宸身上,好似又看見了當年的自己。

  那般純粹,那般熱切,又是那般不顧一切,想將世間一切的美好都呈放在她的面前。

  可惜造化弄人。

  為了國家大義,和他與柔妃之間橫亘的一切,讓他不得不忍痛親手割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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