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番外:山河遠闊,歲歲年年
五年後。
召國先帝謝玄昭因病駕崩。
同年,太子謝璟宸繼位。
太子妃被冊封為皇后。
新帝繼位,舉國同慶,大赦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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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邦蒙國聞訊,也由王后親自帶領使團,前來召國慶賀新皇登基。
御花園裡,帝後在一眾宮人的簇擁下,攜手向宮中玉露台而去。
在他們前方,兩名身著錦衣、粉雕玉琢的小童子,正在御花園中打鬧歡笑。
如今已升任為皇后身邊一等大嬤嬤的馮媽媽,在兩個小童子身後急得焦頭爛額。
「兩位小殿下,慢點跑啊,仔細摔嘍!」
小殿下們卻玩得正在興頭上,根本沒聽到馮嬤嬤的話。
謝璟宸與宋青嫵相視一眼,皆是無奈一笑。
謝璟宸隨即轉過頭,向兩個小童子喚道:
「容燁,容祺,過來。」
父皇發話,兩個小童子這才歡鬧著跑了回來。
一人一邊抱在帝後腿旁。
他們便是四年前宋青嫵生下的雙胞胎。
二皇子謝容祺拽著宋青嫵的袍角,仰起頭滿懷期盼地問:
「母后母后,待會兒我們就能見到外祖母了嗎?」
容祺小臉圓潤,粉面櫻唇,眉眼間略有幾分宋青嫵的神韻。
但眼瞳卻是同謝璟宸一般的深茶色。
宋青嫵低下頭,輕輕揉揉他的發頂,清淺一笑。
「是啊,你外祖母此時已進宮了。待會兒到了玉露台你就可以見到了。」
另一邊大皇子謝容燁,也拽著謝璟宸的龍袍搖晃著。
「父皇父皇,武烈舅舅也來了嗎?」
容燁臉龐略窄一些,小小年紀便輪廓清晰,骨相優越。
將來定會同他的父皇一般,是個姿容卓絕的美男子。
不過他的眼瞳卻是隨了宋青嫵的深靛色。
謝璟宸點頭,「嗯,他也來了。他有哪次不跟來的嗎?」
說著,向身旁的宋青嫵望了一眼,眼中隱約還挾著一抹醋意。
宋青嫵啞然失笑,低下頭避過了那個話題。
「所以你們還不走快些,外祖母和武烈舅舅也盼著見你們呢。」
兩個小皇子一聽,皆興高采烈地尖叫起來,再次朝前跑去。
馮嬤嬤又帶著幾名宮女和內侍追了上去。
謝璟宸與宋青嫵則無奈又寵溺地一笑。
其實此次蒙國使團訪召,是謝璟宸為宋青嫵送的一份大禮。
他在送去蒙國的詔書中加了一句,主動邀請王后蒞臨召國,在召國與宋青嫵及兩位皇子團聚。
雖說此前他們每年都會帶著兩個孩子回蒙國一趟。
但此次他們登基為帝後,自然是想邀請王后來召國體驗享受一番。
二人在宮人的簇擁下來到玉露台。
由於先前他們已在天寶殿攜群臣接見過王后及蒙國使團,今日玉露台一聚,則是家宴。
邀請的都是皇族子弟,肱骨近臣,以及宋青嫵的母家和親友。
規矩自然是隨意一些。
登上玉露台的御階,宋青嫵朝下望去,便望見了她的母后,爾朱琰和爾朱武烈的身影。
在他們身側的案幾後,便是昌國公府的沈昭嵐夫婦,沈昭雪和她的兒子逸兒。
對面,是已繼承景陽侯府爵位的孟玉玦和孟雲朗夫婦。
還有鎮國侯夫婦,以及郡主徐菀,也就是明月。
少傾,謝璟宸的母妃柔太妃也擺駕到了玉露台。
謝璟宸簡單向眾賓客說了幾句後,便宣布今日的家宴開啟。
宋青嫵顧不得身份和禮數,帶著兩個孩子下了御階,首先向她的母后而去。
兩個孩子興奮地奔了過去。
「外祖母好!」
「攝政王和武烈舅舅好!」
三人都笑著起身彎下腰,向兩個孩子張開懷抱。
容祺投入王后的懷抱。
容燁則被武烈掐著腋下舉過頭頂,歡笑聲不絕於耳。
望著這般幸福的一幕,宋青嫵嘴角便也不禁多了一抹笑。
少傾,王后將兩個孩子都交給武烈。
再轉身時,謝璟宸竟也跟著來到宋青嫵身邊,向他們說:
「歡迎母后與攝政王蒞臨召國。」
王后與爾朱琰欣慰地望著他們,也向他們行了一禮。
而後抬起頭,笑望著謝璟宸道:「當年我的眼光果然不錯。
如今見到你們帝後與孩子都如此幸福,本宮也就放心了。」
原本在謝璟宸登基之初,有多位大臣上奏,建議皇上廣納秀女擴充後宮,卻都被他拒絕了。
他又搬出宋青嫵乃蒙國公主的身份,言為了與尊重蒙國傳統,鞏固與蒙國的邦交,封一位蒙國公主作為皇后足矣。
大臣們被堵上了嘴,轉而又勸說帝後多生育幾個子嗣。
但謝璟宸心疼宋青嫵孕產之辛苦。
當初她懷雙胞胎時,謝璟宸就一路見證她從懷孕到生產,受了多少罪,說什麼都不想再讓她受一遍罪了。
而且,有了容燁和容祺已經夠了。
將來召國與蒙國都後繼有人,還多要那些勞什子子嗣作甚。
難道想讓他的子嗣與他和謝震霄一樣,為了那個皇位互相殘殺嗎。
因而謝璟宸口頭上答應大臣會再多要幾個子嗣,但行動上卻很是謹慎。
如今已過四年,宋青嫵甚至都與他提過是否再要一胎。
但謝璟宸卻很是堅決。
宋青嫵明白他的良苦用心,便也不再提及。
爾朱琰見了謝璟宸難免有些尷尬,不過謝璟宸早就不將那件事放在心上了。
雖說現在宋青嫵過得也不錯,但若是當年她能嫁給他的兒子武烈,那就更好了。
爾朱琰是真的很想讓宋青嫵做他的兒媳啊。
思及此,爾朱琰向一旁陪兩個孩子玩的武烈望去。
武烈正拿著兩把親手做的小木弓和幾隻小木箭,教兩個孩子拉弓射箭。
兩個孩子都圍在他身邊,玩得不亦樂乎。
宋青嫵等人的目光也不由跟了過去。
宋青嫵眼睫顫了顫,輕聲道:「武烈他,還是未曾娶妻嗎?」
爾朱琰嘆了口氣,「他說正妻的位置唯有公主配得上。
但公主不願,那便一直空著。我已經放棄了。
左右他還有幾個美人,也有了孩子。我也就不去強迫他了。」
望著武烈對兩個孩子那般好的模樣,宋青嫵也不禁輕聲嘆息,心中溢出一絲酸澀。
謝璟宸卻是一副防備的表情。
武烈這小子一直不娶親,不會是想等他死了以後...
看來今後還是要多給他送些美人才好。
武烈似是感應到了他們的目光,回過頭來望向他們。
對宋青嫵揮揮手,露出那一如既往的陽光清爽,又軟萌的笑容。
將眾人心中的愁緒都沖淡了一些。
之後,沈昭嵐夫婦和沈昭雪母子也過來向帝後請安。
沈昭雪拉著宋青嫵閒聊起來。
講到她在京城也開了幾間胭脂香粉鋪子,靠著她在京中貴女間的人氣,生意很是火爆。
「當然這還要多謝你讓你的調香師阿良,幫我調製的香型啊。」
「還有啊妹妹。皇上大赦天下後,那宋家家主宋觀山被放了出來。
但他們宋家的香藥鋪子早已盡數關門。他們只好舉家搬出京城。
聽說那宋家的兩姐妹,因為都嫁過一次人,且都不能生育,介紹了很多人家都看不上她們。倆人天天在家打架,鬧得雞飛狗跳。」
若不是沈昭雪提起,宋青嫵機會將那一家人忘了。
宋家人助紂為虐,壞事做盡,落到如今的地步也是罪有應得。
「好了姐姐,我想多聽聽你的近況。
近來可有相看什麼好人家呀?」
聞言,沈昭雪微微紅了臉,眸光向鎮國侯府的案幾望去。
但見鎮國侯徐少隱,站起身向她們走了過來,最終立在了沈昭雪身邊。
「微臣見過陛下,娘娘。」
宋青嫵略略驚訝地望著他們。
「姐姐,侯爺,你們...」
二人不約而同側首相視一眼,羞赧一笑。
「啟稟陛下,娘娘,微臣與昭雪的婚期定在了十月初八。
還望陛下與娘娘應允。」
謝璟宸亦望著他們笑道:「允了,如何能不允。朕與皇后到時定會為你們準備一份大禮。」
就在此時,一道清朗活潑的女聲響起。
「大哥,沈姐姐,你們別將我忘了啊。」
原來是明月來了。
在她身後,還跟著一臉肅容的青刃。
宋青嫵的視線在他們二人身上一掃,促狹笑著地問:
「明月,你今年也有二十二了,你大哥和沈姐姐都要成親了。你何時才能成親呢?」
誰料,明月將下巴一揚,不滿地哼了一聲。
「我才不要成親呢。成親之後就不自由了。還是現在這樣好。」
宋青嫵繼續打趣道:「你可以找一位不過多約束你,能陪你一起走遍大好山河的夫君啊。」
明月聽後眼瞳微轉,稍稍偏頭向身後睨去。
後方的青刃卻是低著頭,忠誠而嚴肅。
謝璟宸早已看出明月和青刃之間的情愫。
私下也問過青刃,青刃卻嫌自己出身卑微,配不上明月,因而不敢接受她的感情。
其實現如今,青刃已是龍武軍和金吾衛的雙統領,足以配得上明月。
但他卻還是過不去心中那道坎。
謝璟宸只好等今後尋個機會,讓青刃立功後為其加官進爵,再為他們賜婚。
正聊到此處,將將吃下一塊糕點的宋青嫵,忽然一陣吐意。
「嘔...」
暢聊的眾人一時間全都圍了過來。
謝璟宸緊張地望著她,「怎麼了嫵嫵?吃壞肚子了?」
宋青嫵用帕子捂著嘴角,「不是...」
而後抬起眼小心翼翼地問:「上個月那晚你喝醉酒,可是忘了喝避子湯?」
謝璟宸頓時被這驚喜砸昏了頭。
難道就這麼准,一次就中?
十個月後,朝歲公主降生。
自此,春祺夏安,秋綏冬禧。
山河遠闊,歲歲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