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天狐瞳術


  牢房裡陰冷潮濕。

  三個殺手被鐵鏈吊在牆上,腳勉強沾地,嘴裡的牙已經撬了,腮幫子腫得老高,嘴角掛著血絲和口水。

  許鋒搬了把椅子坐在鐵柵外面,手裡端著碗熱茶,看著他們。

  "想好了就說。說了有命活,不說也有命活,但活得不一樣。"

  三個人都不吭聲。

  中間那個偏過頭去,左邊那個閉著眼,右邊那個盯著地面,像三根木頭樁子。

  許鋒喝完茶,站起來,對旁邊的獄卒道:"繼續吊著,別給水。"

  他走出地牢的時候,沈少游正靠在廊柱上等他。

  "大人,問出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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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嘴硬。"許鋒拍了拍手上的灰,"他們不開口,我就沒法拿供詞,師出無名。"

  沈少游摸了摸下巴:"這些殺手堂的人,家人都在沙河幫手裡。他們開口,全家都得死。不開口,頂多自己死。"

  許鋒皺眉:"那怎麼才能讓他們開口?"

  武道書閣里有一門功法,叫《天狐暗瞳》。"沈少游壓低聲音,道:

  "練成之後,能通過真氣調整眼部,跟人對視的時候擾亂對方心神。意志不堅定的人,問什麼答什麼。"

  許鋒眼睛一亮:"有這好東西?"

  "好是好,可惜是殘缺的。"沈少游一攤手道:

  "那功法缺了下半部,沒法大成。只能對實力低的武者或者精神有問題的人起效,意志堅定的人基本沒用。書閣里放了幾十年,沒人練成過。"

  「走,去看看。」

  許鋒已經轉身往武道書閣方向走了。

  書閣的看門老頭還是那個乾瘦老頭,看見許鋒又來了,抬了抬眼皮:"校尉大人又來挑書?天仙趕月放棄了?"

  沈少游道:「許大人已經練成了。」

  看門老頭一愣:「什麼?校尉大人武道天賦竟然如此厲害?」

  "找一門叫《天狐暗瞳》的。"

  老頭從架子最底層摸出一本薄得只剩十幾頁的冊子。

  他選中封面上字跡模糊,邊角被蟲蛀了幾個洞:"這玩意幾十年來借出去過十七回,十七回都是原樣退回來的。下回再練不成,就別來折騰我這把老骨頭了。"

  許鋒接了冊子翻了兩頁。

  前半部講的是真氣走眼部經脈的法門,後半部明顯缺了一截,最後一頁寫著"欲求後篇"四個字,後面全是空白。

  許鋒沒接話,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翻開冊子,默默學習運功。

  熟練度面板在眼前浮出來。

  【武道:天狐暗瞳·未入門(1/500)】

  五百次。

  許鋒心裡笑了一聲。

  這點熟練度,比入門《天仙趕月》還少。

  他盤腿坐好,按照冊子上的法門開始運功。

  真氣從丹田升起,走任脈過夾脊,升入頭頂後分兩股落入眼眶。

  眼部經脈纖細敏感,初時略有刺痛,酸脹感持續了一陣,像有什麼東西在眼球後面緩緩轉動。

  他忍著繼續運功,第三次周天的時候刺痛消退,隨之而來的是眼眶微微發熱。

  五十次。一百次。二百次。五百次。

  當天夜裡,許鋒感覺眼部經脈豁然貫通。

  雙眼中有一層極淡的涼氣浮在瞳仁表面,看人的時候視野邊緣微微扭曲,像隔著一層熱水蒸騰的空氣。

  【武道:天狐暗瞳·入門(1/1200)】

  許鋒睜開眼,活動了一下脖子,繼續練。

  一百次、五百次、一千次。

  天色微明時,最後一層壁障被衝破。

  雙眼之中那股涼氣凝實成一道若有若無的漩渦,瞳仁深處多了一層極淺的琥珀色光澤,他自己看不見,但沈少游第二天早上來書閣找他時,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好一會兒。

  "你的眼睛……"

  "怎麼了?"

  "像變了個人,炯炯有神。"沈少游揉了揉自己的眼,"我也說不上來,就是看你的時候有點……暈。"

  許鋒把冊子合上還給看門老頭。

  老頭接過來掃了一眼,看見冊子邊緣的摺痕和翻動留下的指印,愣了一下:"你還真練了?練成了?天才啊。"

  "練成了。"許鋒往外走,"不過後半部是缺的,勉強能用。"

  老頭張了張嘴,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低頭翻了翻那本薄薄的冊子,又放回架子上。

  許鋒直接去了地牢。

  三個殺手還是那副模樣,吊在牆上,嘴唇乾裂,眼神渙散。

  許鋒走到鐵柵前面,目光在三人臉上緩緩掃過。

  天狐暗瞳運轉,真氣從眼眶深處湧出,瞳仁中的琥珀色光暈無聲擴散。

  中間那個殺手下意識地抬頭看了他一眼。

  四目相對的瞬間,那人的眼神忽然渙散了。瞳孔從收縮到放大,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骨頭一樣軟下來,嘴角耷拉著,開始喃喃自語。

  "說吧。"許鋒的聲音很輕,"誰派你們來的。"

  "沙河幫……幫主。姓杜。"

  "派了多少人?"

  "就我們三個。"那殺手頓了頓,"幫主說……殺一個校尉,用不著太多人。"

  許鋒一一問,那人一一答。

  左邊的殺手隨後也崩潰了,跟著開始說話,竹筒倒豆子似的把沙河幫的暗殺安排、價格、接頭地點全交代了。

  第三個殺手意志力稍強,但許鋒多看了他兩眼,他也鬆了嘴。

  沈少游在旁邊拿著筆飛快地記,寫了一整頁紙,墨跡還沒幹透。

  寫好之後,三人意識清醒了回來。

  他們都崩潰無比。

  許鋒拿著那份供詞去了知府衙門。

  莫知府接過紙掃了一遍,臉色的笑意慢慢收起來,把詳細的供詞擱在案上,手指在紙面上敲了兩下。

  "許校尉,這份供詞……你是怎麼拿到的?"

  "審出來的。"

  莫知府笑了笑:"三個殺手,之前什麼都不說,你一晚上就審出來了?用刑了?"

  "沒上刑。"

  "那怎麼開的口?"

  許鋒看著他,沒有回答。

  莫知府把供詞推回來:"你先放我這兒,我得核實一下。刑訊逼供這種事,鬧到明王跟前不好聽。你回去等消息。"

  許鋒接過供詞,沉默了一息,收進懷裡:"好,我等大人消息。"

  他回頭看了一眼門楣上那塊"明鏡高懸"的匾額,沒有再說話。

  許鋒心道:「果然天下烏鴉一般黑,求人不如求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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