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借刀殺縣令
夜風卷過縣衙高樓。
許鋒站在屋脊上,俯瞰整個榮昌縣。
長街燈火通明。
酒樓里人聲鼎沸,街邊還有武者借著酒勁切磋。刀劍碰撞聲混著叫好聲,傳出老遠。
五隊人馬已經散入城中。
他們去的方向,正是那五戶可疑百姓的住處。
許鋒沒有親自露面。
他只要站在這裡,就足以吸引暗處之人的目光。
「動了。」
城西忽然傳來一陣尖叫。
緊接著,幾道人影撞破屋頂,朝不同方向逃竄。
其中一人速度極快。
他四肢著地,在屋脊上飛奔,根本不像正常人。
「站住!」
元清瑤一腳踏上院牆,借力躍起。
逍遙門輕功施展,她身形如一片白羽,幾個起落便追到那人身後。
跟隨她行動的幾名江湖武者也不慢。
領頭的刀疤漢子拔出長刀,隔著數丈便劈出一道刀氣。
砰!
前方屋檐炸開。
那名逃跑的百姓躲閃不及,被刀氣掃中後背,整個人翻下屋頂,重重摔進一條小巷。
幾人立即圍了上去。
倒在地上的是個中年男人。
他在城東賣了十幾年豆腐,平日裡遇見衙役都會主動送上一碗豆花,怎麼看都不像危險人物。
可此時,他的身體正發生變化。
皮膚迅速變白。
脖頸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
兩隻手的指甲生長數寸,嘴裡更是冒出四顆染血的尖牙。
「血奴!」
刀疤漢子眼睛一亮。
中年男人猛地睜眼。
一雙瞳孔已經化作暗紅。
他四肢撐地,撲向距離最近的江湖武者。
那人反應不慢,橫刀擋在胸前。
砰!
血奴一爪拍在刀身上。
那名武者雙腳離地,撞塌了身後的院牆。
「抓活的!」
「這東西身上肯定有長生邪功!」
其他人不但不怕,反而滿臉興奮。
幾人一擁而上。
刀光劍影封死血奴的退路。
血奴連續挨了數刀,胸口被一柄長劍貫穿,左臂更是被齊肩斬斷。
它發出一聲怪叫,轉身衝進旁邊的院子。
院中躲著一名夥計。
夥計抱頭縮在水缸後面,身體抖個不停。
血奴一把抓住他的脖子。
尖牙刺入血肉。
鮮血被大口吞下。
它胸口的傷口開始閉合,斷臂處也生出一團血絲,轉眼便重新凝成手掌。
看到這一幕,在場武者的呼吸全都重了。
「好妖異的功法!」
「果然有古怪!」
「鎮南侯府真有血奴!」
刀疤漢子扯著嗓子大喊。
聲音傳出整條長街。
附近酒樓里的江湖武者紛紛沖了出來。
有人提刀。
有人拿劍。
還有人連外衣都沒穿好,光著膀子便撲向小巷。
「血奴在哪兒?」
「別讓它跑了!」
「誰敢獨吞長生邪功,老子跟他拼命!」
幾十道人影越過屋頂。
消息傳開後,更多武者從四面八方湧來。
元清瑤站在屋脊上,看得目瞪口呆。
她原本還擔心這些武者見到血奴會害怕。
現在看來,純粹是想多了。
那血奴越詭異,這些人越興奮。
許鋒放出長生邪功的消息,已經讓他們徹底紅了眼。
別說只是吸血恢復。
就算血奴當場長出三頭六臂,也有人敢衝上去啃兩口。
「許大人這計謀,還真厲害。」
元清瑤低聲感嘆。
一言激起千層浪。
幕後之人想要靠血奴嚇人,許鋒便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血奴的存在。
如今獵物和獵人的身份已經反過來了。
其他幾處也傳來喊殺聲。
五戶可疑百姓,無一例外,全都在追捕中化作了血奴。
那些血奴實力不弱,肉身更是難以殺死。
可面對數百名聞訊趕來的江湖武者,他們根本沒有反抗之力。
有人專門斬斷四肢。
有人用鐵網罩住身體。
還有幾個擅長用毒的武者,取出瓶瓶罐罐,爭著收集血奴流出的血。
元清瑤沒有加入爭搶。
她盯著城南一條昏暗小巷。
一個血奴趁亂撞破人群,翻過城牆,朝縣外山林逃去。
她明明可以出劍將其攔下。
劍鋒卻在半空偏了半寸。
血奴趁機衝出包圍。
「糟了!」
元清瑤故意喊了一聲。
「有一隻跑了!」
周圍幾名武者正忙著爭奪被斬下來的血奴手臂,根本沒人理會。
元清瑤從人群中抓住一個年輕武者。
「你回縣衙通知許大人。」
「告訴他,有血奴逃向了城外東南方的山頭。」
年輕武者指著自己。
「憑什麼讓我去?」
元清瑤從懷中摸出一塊碎銀,拍進他手裡。
「憑這個。」
「姑娘放心,我輕功最好,一定送到!」
年輕武者收起銀子,轉身便跑。
元清瑤提劍追出城外。
她沒有跟得太近。
前方血奴每跑一段距離,都會回頭觀察。
元清瑤便借著樹林和山石遮擋身形,始終保持著數十丈距離。
她倒要看看,這隻血奴要逃到哪裡。
縣衙內。
許鋒已經從高樓下來。
他坐在大堂中,手邊放著五戶人家的卷宗。
外面的喊殺聲越來越響。
可派出去的人遲遲沒有回來。
許鋒手指敲擊桌面,眼中多了幾分焦躁。
按照原定計劃,只需放走一隻血奴。
元清瑤確認對方逃跑方向後,便該立刻派人回來。
已經過去這麼久,難道出了岔子?
轟!
後院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整座縣衙跟著晃了幾下。
瓦片碎裂,木屑紛飛。
一道身影撞破院牆,摔進大堂。
正是龍燕。
她在地上滾了幾圈,右手一拍地面,借力翻身而起。
幾乎同一時間,一隻鮮紅巨掌從牆洞中探出。
龍燕側身躲開。
巨掌拍在地上。
青磚瞬間碎成齏粉。
「什麼東西?胡縣令?你果然有問題!」
許鋒拔出追月刀。
牆洞後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咚!
咚!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在震動。
一顆光禿禿的腦袋從牆洞裡擠了進來。
五官依稀還能看出胡縣令的模樣。
可他的身體已經膨脹到一丈多高。
官袍被撐得粉碎,渾身皮膚像是被剝掉一般,只剩一層不斷蠕動的鮮紅血肉。
「許……許校尉……」
胡縣令咧開嘴。
滿口尖牙相互摩擦。
「下官早就說過……」
「什麼都不知道!」
他抬起手臂,橫掃而出。
龍燕連續射出七枚銅錢。
叮叮叮!
飛鏢暗器擊中胡縣令的眉心和雙眼,卻連皮肉都沒能破開,紛紛彈落在地。
龍燕拔出雙刀,交叉擋在身前。
砰!
她被一掌掃飛,撞斷大堂內的柱子。
屋頂向下塌落。
許鋒腳下一動,抓住龍燕肩膀,將她拖出碎瓦覆蓋的範圍。
「這傢伙怎麼回事?」
「我一直守著他。」
龍燕擦掉嘴角鮮血。
「他剛才突然咬死兩個衙役,身體便成了這樣。」
「暗器破不開他的皮肉,毒藥也沒用。」
胡縣令邁入大堂。
幾名躲在角落裡的衙役轉身便逃。
他伸手一抓,將其中一人捏在掌中。
「胡大人,饒命!」
衙役拼命掙扎。
胡縣令張開嘴,一口咬在他肩膀上。
咕咚!
隨著鮮血被吸入腹中,他胸前被龍燕雙刀劃開的傷口迅速閉合。
體型又大了一圈。
另外幾名衙役嚇得癱在地上。
「跑!」
許鋒一聲厲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