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這也能賴上我許某人的嗎


  前方的火光在石壁上搖晃。

  許鋒停下腳步,伸手感受了一下迎面吹來的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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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風。

  這條密道深埋地下,卻沒有半點憋悶。

  頭頂每隔十幾丈便有一道拇指粗細的孔洞,空氣順著孔洞灌進來。

  石階下方,還傳來嘩嘩水聲。

  許鋒貼著牆壁往前走。

  轉過一道彎,一條地下暗河出現在眼前。

  河面寬約兩丈,水流湍急。上方架著一座木橋,橋邊還拴著兩艘小船。

  「通風、暗河、密道。」

  「這可不是一天兩天能挖出來的。」

  「後路都想好了。」

  許鋒蹲下身,摸了一下橋面。

  木板沒有積灰。

  最近一直有人在走。

  至於前方的光源,根本不是什麼天光。

  一根根火把插在石壁上,沿著通道延伸出去。火把旁還放著添油的陶罐,顯然有人定期照料。

  腳步聲從對面傳來。

  許鋒立即藏到橋下。

  兩名灰衣男子並肩走來。

  他們皮膚發白,腰間掛著短刀,瞳孔中透著暗紅。

  正是血奴。

  「外面動靜越來越大了。」

  「怕什麼?范宗師已經過去了。那些江湖人找不到這裡。」

  「胡文廣也死了。」

  「死便死了,一條餵熟的狗而已。」

  兩人提著燈籠走過木橋。

  許鋒屏住呼吸,等他們轉進下一處拐角,這才翻身上橋。

  前方岔路不少。

  那兩名血奴沒有絲毫防備。

  許鋒借著火把投下的陰影貼近石壁,天仙趕月步施展,身影一晃便越過十餘丈。

  其中一名血奴像是聽到什麼,剛要回頭。

  一隻手捂住他的嘴。

  追月刀從後心刺入,刀尖穿透心臟。

  另一名血奴瞳孔一縮,張嘴便要喊。

  許鋒拔刀橫斬。

  噗!

  頭顱飛起,撞在石壁上。

  無頭身體晃了兩下。

  許鋒又補上一刀,將其胸口劈開。

  這次沒有給他們吸血恢復的機會。

  他把兩具屍體拖進旁邊一間廢棄石室,用碎石掩住,又扒下其中一人的外衣。

  衣服滿是腥味。

  許鋒忍著噁心套在身上,用布巾擋住半張臉,順手拿走燈籠和腰牌。

  「要是被人看出來,只能怪你們衣服太臭。」

  他提著燈籠走出石室。

  遇到岔路便選有腳印的一條。

  路上又碰見兩隊巡邏血奴。

  許鋒壓低腦袋,模仿方才兩人的僵硬步伐,從他們身邊走過。

  那些血奴只是掃了他一眼,並未盤問。

  「嗷!」

  地底深處忽然傳來一聲嘶吼。

  整條通道都跟著輕輕震動。

  頭頂落下幾縷灰塵。

  幾名巡邏血奴腳步加快,朝聲音傳來的方向趕去。

  許鋒沒有跟得太近。

  那吼聲不像人,也不像尋常野獸。

  他仔細聽了幾息。

  「怎麼有點像那棵怪樹?」

  先前山林里的老樹被火燒時,也發出過類似的聲音。

  只不過這一次,叫聲更加低沉。

  像有什麼龐然大物被鎖在地下。

  許鋒繼續往前。

  周圍的石室越來越多。

  有些裡面堆著衣裳、農具、破碗和被褥。還有幾個竹筐,筐底沾著早已發黑的血。

  地面隨處可見屍骸。

  有人的,也有牲畜的。

  一具屍骨懷中還抱著半隻木馬,身形看起來不過五六歲。

  許鋒臉上的笑意消失了。

  他用刀鞘挑開一堆發霉的稻草。

  下面全是雞鴨骨頭,還有幾個破爛的陶罐。

  「拿活人練邪功也就算了。」

  「怎麼連生活垃圾都處理不好?」

  「你們這些血奴還要吃食物的?」

  前方突然傳來女子的呵斥聲。

  「快點!」

  「大小姐,那群武林人士已經打進山門了!」

  許鋒腳步一頓。

  聲音是從右側通道傳來的。

  他低著頭,提起燈籠,跟在幾名匆忙趕路的血奴身後。

  越往前,血腥味越重。

  通道盡頭出現一座巨大的地下石窟。

  石窟中央建有圓形祭壇。

  四周插滿血色旗幟,地面刻著一道道扭曲紋路。大量鮮血順著紋路流動,匯聚到祭壇中心。

  數十名血奴守在四周。

  其中不少人氣血渾厚,已經踏入武師境。

  許鋒混在人群後方,躲到一根石柱旁。

  祭壇上躺著兩男兩女。

  左側的一男一女,身體蒼老無比。

  兩人皮膚皺成一團,頭髮雪白,胸口只能看見微弱起伏。

  右側的一男一女卻很年輕。

  男子二十多歲,衣袍上繡著金線。

  女子看起來也不過二十出頭,頭戴珠釵,身穿緋紅長裙,面容姣好。

  四人的手腕全部被割開。

  鮮血並未流向地面。

  一道道細如髮絲的血線將四人連接在一起。

  暗紅氣息沿著血線不斷交換。

  蒼老兩人的身體越來越乾癟。

  年輕男女的臉色卻不斷變化。

  時而痛苦,時而舒展。

  「這是幹什麼?」

  「血祭?」

  許鋒看向祭壇四周。

  一名衣著華麗的女子站在正中央,雙手結印,口中念著聽不懂的口訣。

  她身旁還有六名武師。

  最強之人已經達到武師巔峰。

  許鋒仔細感知了一遍。

  沒有宗師。

  那個先前攔截范淵的黑衣人也不在。

  主持祭壇的女子忽然睜開眼。

  「范宗師出去了嗎?」

  旁邊一名血奴躬身回答。

  「已經出去了。」

  「龍門幫的幫主帶著大批武者打入山門,范宗師正在攔截。」

  女子臉色陰沉。

  「讓外面的人撐住!」

  「換身儀式還差最後一步,絕不能中斷。」

  「該死的許鋒!」

  「一個小小校尉,竟壞我家族十年大事!」

  藏在石柱後的許鋒眉頭一挑。

  『我才當上校尉沒幾個月。』

  『十年前的事也能賴我頭上?』

  不過,那名宗師不在這裡,對他而言倒是個好消息。

  只要沒有宗師出手,憑藉天仙趕月步,即便打不過,他也能跑。

  就在這時,祭壇上紅光大盛。

  血線同時繃緊。

  躺在右側的年輕女子猛地弓起身體。

  她張開嘴,卻沒有發出聲音。

  一道暗紅氣息從蒼老婦人口鼻中湧出,順著血線灌入年輕女子體內。

  蒼老婦人的眼神迅速渙散。

  年輕女子則開始劇烈抽搐。

  足足十幾息後,祭壇上的血光才逐漸散去。

  年輕女子睜開眼睛。

  她坐起身,抬手揉了揉額頭,又低頭看向自己白皙的手掌。

  動作透著幾分生疏。

  主持儀式的華服女子快步上前。

  「娘親。」

  「成功了嗎?」

  許鋒眼神一凝。

  娘親?

  這兩個女人看起來分明年紀相仿。

  年輕女子活動了一下手腳。

  她摸過自己的臉,又看了看光滑的手臂,臉上露出滿意之色。

  「成了。」

  「這具身體不錯。」

  「氣血充盈,根骨也好。」

  祭壇另一側,原本昏迷的蒼老婦人突然醒來。

  她看見自己乾枯的手掌,先是愣了一下,隨後發出悽厲尖叫。

  「啊!」

  「我的臉!」

  「我的身體!」

  「你們對我做了什麼?」

  她拼命想要爬起來。

  鎖住手腳的鐵環卻將她死死固定在石台上。

  年輕女子轉過頭。

  那張屬於別人的臉上,露出一絲不耐煩。

  許鋒盯著兩人。

  奪舍?

  不對。

  這個世界的武道再邪門,也沒聽說能讓魂魄直接占據別人的肉身。

  眼前四人之間有血液交換。

  年輕女子的呼吸習慣、眼神和說話語氣,卻全都變成了另一個人。

  「不是奪舍。」

  「是交換身體!」

  許鋒終於明白龍燕見到的「鎮南侯」是怎麼回事了。

  所謂的死人復活,根本不是鬼怪。

  是有人占用了死者的身體!

  蒼老婦人還在掙扎。

  「把身體還給我!」

  「爹!娘!救我!」

  「我家可以給你們銀子,我爹是……」

  噗嗤!

  年輕女子拔出祭壇旁的短劍,一劍刺進她的咽喉。

  叫聲戛然而止。

  鮮血順著石台流入地面紋路。

  「聒噪。」

  年輕女子扔掉短劍。

  「能成為我的新身體,是她的福氣。」

  許鋒握住追月刀。

  原本他還想再看一會兒。

  可祭壇另一側,那名年輕男子的身體也開始抽搐。

  旁邊那個蒼老男人的臉,正一點點恢復紅潤。

  第二次換身馬上就要完成。

  許鋒取出酒葫蘆,仰頭灌下一口。

  火焰武脈全力催動。

  熾熱氣血湧向指尖。

  「火來!玄天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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