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將軍打算怎麼賠我?
將軍府外。
清冷到毫無聲息,浸透骨髓的寂寥,是將軍府最好的寫照
這裡的裝潢死氣沉沉,毫無煙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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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嬈禁不住蹙眉。
知道的是將軍府,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荒廢了許久的墓冢呢。
她抬手理了理鬢邊被風拂亂的髮絲,微眯眼睛:「怎的無人看守?」
怡香順著溫嬈的目光看過去,低聲道:「燕將軍自武功盡失後,就命暗衛守在暗處觀察動向。」
溫嬈冷笑一聲。
死裝。
怡香攙扶著溫嬈踏上了將軍府的台階,溫嬈伸手,溫熱的指尖觸碰著冰冷的府門,稍一用力,府門便「吱呀」一聲打開了。
只見一身玄色勁裝的男人背手而立,眉頭輕蹙,站在門口不遠處。
溫嬈認得他,他是燕驚塵身側最得力的手下,名叫孟僚。
孟僚站在府門內,似乎已在這兒恭候溫嬈許久,見到溫嬈後,抱拳作揖:「二小姐,屬下奉將軍之命接您入府。」
溫嬈輕抬眼眸,目光疑惑:「他知道我會來?」
孟僚只是一笑,溫嬈來將軍府根本不奇怪。
若非是前幾日她落水昏迷了,這將軍府她日日都會過來。
他沒有回答溫嬈的問題,只是躬身引路:「二小姐,請吧。」
孟僚引著溫嬈穿過遊廊小巷,拐進了將軍府西邊的別院,曲徑通幽處,小巷過去之後,院子的全貌映入眼帘。
院落里種滿了艷艷繁花,一棵高大挺拔的梨樹種在院落一腳,下方的花圃內還有著錯落而生的蘭花,清幽淡雅混合光彩奪目。
這與適才溫嬈走過的那些冷清肅殺之地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溫嬈想都不用想,這個院子,定是燕驚塵為溫婉備下的。
她淡漠收起目光,跟著孟僚走上了台階,到了屋門之外。
孟僚沒有敲門,只是抱拳作揖,躬身道:「將軍,溫二小姐來了。」
「進來。」屋內,男子聲音極冷極沉。
溫嬈推開門,一股濃重的沉木香撲鼻而來,嗆得她微微蹙了眉。
沒品味。
只見燕驚塵一身玄色錦袍坐於軟榻之上,錦袍上用鎏金絲線繡著雲紋鸞鳥,華貴卻不張揚。此刻,他正單手執著兵書,松松搭在膝前,手指修長,骨節分明。
溫嬈抬眼,慢悠悠的打量了一番燕驚塵。
燕驚塵身材極好,寬肩窄腰。
長相更是極品,臉形輪廓分明,膚色近乎冷玉般白皙,絲毫不似常年上戰場打仗之人。劍眉下那雙眼瞳清淺,泛著冷霜,眼裡寒氣逼人,即便此刻面色陰沉,也難掩那股從屍山血海中淬鍊出的肅殺之氣。
只是那雙曾經握慣長槍的手,如今拿著兵書都在顫抖。
溫嬈長這麼大,從沒見過戾氣這麼重的男人。
她的目光在那雙手上停留片刻,隨即若無其事地移開。
「溫嬈見過燕將軍。」溫嬈眼尾上挑,氣吐如蘭,目光直直迎上燕驚塵帶有殺意的目光。
燕驚塵神情微怔片刻,目光若有若無的掃了一眼溫饒,眸底閃過一絲探究。
她今日好像有些不同....
是眼神。
從前溫嬈見到他的眼神充滿了少女的嬌羞,可如今卻坦坦蕩蕩,探不出絲毫情緒。
溫嬈眉眼一頓,輕笑出聲,抬袖輕輕遮掩住自己的容貌,臉頰染上一層淡淡的櫻紅,嗓音如珠玉落盤:「將軍怎能如此盯著人家看?」
燕驚塵目光微沉,放下兵書:「溫二小姐未免太過自作多情了。」
那日自己重傷昏迷,迷迷糊糊間,總聽見個女子的聲音守在床邊,衣不解帶地照料。
等他徹底好轉清醒,就瞧見了溫嬈那張絕美的容顏。
而他,竟是在承安侯府待了整整一旬。
事後,燕驚塵私下問過所有服侍的丫鬟,他們無一例外,都說當日救他、守他之人是二小姐溫嬈。
可燕驚塵心裡清楚,他記了無數遍的那個聲音,分明.....
是三小姐溫婉。
還沒等燕驚塵查清,溫嬈就以救命恩情脅迫,上趕著讓燕驚塵與她定下婚約。
否則便將此事公布於眾,告知全京都城,少年戰神燕驚塵是個不負責任,不知感恩的薄情郎。
燕驚塵出於道義,同意了這門婚事。
可沒想到溫嬈變本加厲,定了婚約之後還四處招惹是非,不僅多次自己的親妹妹下手,還在京都城中沾花捻草,讓他徹底淪為了全京都城的談資。
行徑惡毒,生性放蕩。
燕驚塵最厭惡的便是如溫嬈一般心機深沉之人。
他下定決心要與溫嬈退婚。
可不曾想還沒來得及上門提此事,他就在一次行動之中,遭人暗算,武功盡失。
燕驚塵本是不覺此事與溫嬈有關的,可偏偏,他在那歹人身上聞到了溫嬈屋內特有的的薰香味。
這讓燕驚塵對溫嬈的痛恨更加濃烈。
溫嬈目光微抬,對上了燕驚塵帶有殺意的目光。
她不顯的勾了勾唇。
簡直是匹待人馴服的烈馬。
溫嬈最喜歡的就是挑戰。
若是厭惡自己之人能變得對她唯命是從,那麼溫嬈的勝負欲就會得到滿足。
溫嬈蓮步輕移,裙裾曳地,暗香浮動,行至燕驚塵身前三步之遙停下。
她輕佻眉稍,眼尾微微上挑,長睫如蝶翼沾露,眼中水光瀲灩:「聽聞將軍武功盡失,阿嬈心中甚是惋惜?」
她還敢提這件事?
燕驚塵周身寒氣驟降三分,聲音冷若冰窖:「不必假惺惺,此事本就與你脫不了干係。」
溫嬈聞言莞爾,非但不懼那刺骨殺意,反而往前又走了兩步。
燕驚塵下意識的抬眸,警惕的盯著少女如花一般貌美的容顏。
溫嬈幾乎貼到他身側,纖細瑩白的指尖輕輕抓住了燕驚塵的衣袖,吐氣如蘭:「將軍一口一個罪名扣過來,倒是拿出證據啊。若是拿不出……」
她的指尖緩緩從衣袖,撫摸到燕驚塵的唇角,又緩緩落至他溫熱的胸口,冰涼的指尖感受著肌肉的線條與硬朗的觸感。
溫嬈唇角微揚。
手感不錯。
她輕輕點了點燕驚塵的胸口,抬眼時眼波流轉,杏眸溺著一層淡淡的薄霧:「那可就是冤枉了我,將軍打算怎麼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