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她生氣的樣子好好看
溫嬈抬手,一把捏住了謝清辭的下巴,左右細細看了看:「這般白淨的小臉,與樹上的桂花,甚是相配。」
她眼底的笑意愈發濃厚,卻顯得她愈是美艷,那浸水如秋波的雙眸此刻正直勾勾的盯著謝清辭的臉。
謝清辭微仰著下巴,正欲開口反駁。
可,他又想起了珍味軒溫嬈承諾過他的身世之謎。
眼下只有忍耐溫嬈的無理取鬧,得到身世真相,謝清辭才能將這些屈辱原原本本的還給溫嬈。
思及此,謝清辭眼神微暗,像是蒙了一層薄霧。
「惟願二小姐高興。」謝清辭聲音輕輕的,卻帶著幾分屈辱感。
還在裝。
溫嬈一笑:「好,怡香,帶著梨棠院所有人來摘桂花,越多越好。」
話罷,溫嬈不由分說,直接拽著謝清辭的手朝著梨棠院的方向走。
風裹著桂花香一陣陣掃過廊下,謝清辭被她拽著腕,指尖擦過她溫軟的掌心,心口莫名竄起一絲莫名的躁意。
還沒走幾步,謝清辭忽的停住腳步,抬手掙脫開了溫嬈的手。
他垂著眼睫,指尖輕輕蹭過方才被溫嬈攥住的手腕:「阿嬈,別鬧了。」
謝清辭輕蹙眉梢,可聲音依舊溫潤:「男女授受不親,你.....」
他話還沒說完,溫嬈忽的笑出了聲。
謝清辭剛才說什麼?
授受不親?
溫嬈看著謝清辭一副假正經的樣子,方才提起的興致盎然全無。
甚至還有些煩躁。
她挑眉:「我溫嬈想要的,皆是他人心甘情願的,你若不願,我不強求。」
剛才還說願意做自己的玩物,甚至在她區花瓣時乖巧低下頭的謝清辭,現在不過片刻就出爾反爾。
欲情故縱的把戲,玩的次數多了就不好玩了。
「二小姐,我並非——」
謝清辭啟唇,正欲辯解。
可他話才說了一半,就被溫嬈冷冷打斷。
她壓下唇角,抬手漫不經心地拂去袖口沾染的花粉,語氣輕佻又涼薄:「你可以滾了。」
聞言,謝清辭微微一愣,他捏緊了自己的衣裳,眼神微沉。
換做從前,她應該會撒嬌,會拽著一副耍賴。
不對。
換做以前,她根本不可能說要將話花插在他的腦袋上。
溫嬈對上謝清辭糾結、猶豫的目光,頓時探出了他心中所想。
那個冒牌貨早就從她的身體裡滾出去了。
現在的溫嬈才是真的溫嬈。
什麼所謂的溫潤如玉,乖巧聽話,溫嬈可以逗弄逗弄。
但時間一長,這些小心思就會瞬間讓她失去興致。
溫嬈沒有給謝清辭回答的機會,她轉身徑直要離開。
「二小姐....」謝清辭抬手欲要喊住溫嬈,可卻連溫嬈衣袖外的那層薄紗都抓不到,只能眼睜睜看著溫嬈纖細的身影逐漸消失在視線之中。
謝清辭輕嘆了口氣,手僵持在空中半晌,才緩緩垂下。
她生氣了。
可是,她生氣的樣子竟然比笑起來更好看....
...
梨棠院。
溫嬈坐在銅鏡前,卸下了頭上的釵子,盯著鏡中自己那張過分明艷的臉,指尖輕輕划過肌膚,眼底浮起幾分漫不經心的嘲弄。
怡香遵從溫嬈的吩咐,帶著梨棠院的下人去摘了足足半個時辰的桂花。
如今整個梨棠院內都瀰漫著桂花的清香。
怡香拎著滿滿一籃子桂花,輕輕叩了叩屋門。她探進半個身子,小心翼翼地看向屋內正坐在銅鏡前沉吟的溫嬈:「二小姐,桂花摘好了。」
她小心翼翼的巡視了一圈屋內,卻沒發現謝清辭的蹤跡。
怡香微微蹙眉,二小姐給謝公子趕走了?
聞言,溫嬈回眸,目光落在了怡香手中的籃子上。
鵝黃色的花瓣堆成一座小山,明亮又晃眼,像揉了滿院碎碎的日光,香風順著窗口鑽進來,沾得人衣擺都發甜。
「一半送去廚房做桂花糕。」溫嬈淡漠收回了目光,對著鏡子整理自己的頭髮,「另一半....送去給大哥吧。」
怡香微愣,但看著溫嬈一副毫不在乎的模樣,只得點點頭。
離開時,怡香還猶豫了片刻。
這樣真的好嗎?
若是大少爺知道這些花原本是要插在謝清辭頭上的,定是會生氣的....
...
溫子陵從柳氏的院內回來之後,就將自己鎖在了屋內看書,連膳都未曾用。
怡香來到院子裡,就看著下人們各個愁眉苦臉的。
她不自覺的攥緊了手中的籃子。
「怎麼又是你?」上前問話的,正是上次攔著怡香的那位小廝。
「我....」怡香支支吾吾半天,最後將籃子塞給了小廝,「二小姐讓我送點桂花給大少爺。」
話罷,怡香沒有多留,抬起腳就跑。
身後的小廝拿著花籃,一臉懵的撓了撓頭,盯著怡香離開的防線。
屋內。
溫子陵翻閱著書卷,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字,他心中更甚煩躁。
從前謝清辭剛來到府中的時候,溫政最看重的就是溫嬈。
而母親對於溫嬈帶著偏頗。
所以,她就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溫子陵身上。
可誰知溫政會讓謝清辭跟著溫嬈與他自己一同上課。
才不過三日,謝清辭的才華就被夫子發現,告知了溫政。
自那以後,父親對自己更甚不在乎。
反而對謝清辭一個撿回來的孩子格外重視。
這麼多年來,溫子陵就像是一直活在謝清辭的陰影之下,無論他怎麼努力,始終都比不過謝清辭的學識。
正思忖著往事種種,小廝敲門的聲音就打斷了他的思緒。
「咚咚。」
溫子陵蹙眉,眼中不耐的看向屋門外:「我不是說過不許任何人來打擾我看書麼!」
「啟稟大少爺,方才二小姐命人送來了桂花....」小廝許是被溫子陵嚇到了,說話的聲音帶著幾分顫抖。
聞言,溫子陵緊蹙的眉頭豁然鬆開,他微嘆了口氣:「進來。」
小廝輕輕推開門,進門前還偷偷瞄了一眼溫子陵的反應。
溫子陵抬眸,目光落在鵝黃色的花瓣上:「可有說為何送花過來?」
小廝搖頭:「那姑娘送了花就走了,什麼也沒說。」
溫子陵怔愣片刻。
他想起昨日溫嬈胃痛難耐的樣子,唇角微壓。
送花過來,或許是讓他做桂花糕吧。
溫子陵一直都了解溫嬈的性子,她壓根不可能好心送花來觀賞的。
思及此,溫子陵緘默起身,接過了小廝手中的花籃,離開了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