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此行,非君子也


  少年適才的窘迫與年少悸動的模樣全然消失不見,只覺得一股羞惱直衝心頭,壓的他幾乎喘不過氣。

  這女人絕對學了什麼巫術,居然讓他傻乎乎以為...以為這女人心悅他。

  簡直可笑至極!

  溫嬈看著蕭肆野這副模樣,惡劣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滿足感,她輕揚唇角,明艷眸子滿是戲謔,字字戳心:

  

  「我對你這個小屁孩早沒半點興致了。」

  「回去數蛐蛐玩吧。」

  蕭肆野:?

  數蛐蛐?

  溫嬈什麼意思?

  他堂堂京城第一世子,如今卻被溫嬈當做只會蹲牆角數蛐蛐的小屁孩?

  一股憋屈火氣堵在胸口,怎麼也發泄不出來,蕭肆野氣憤的臉黑得徹底,耳尖的紅卻遲遲褪不下去。

  他攥緊手心,磨著後槽牙硬撐面子:「溫嬈,你別後悔!日後就算你再低頭討好,本世子也絕不會多看你一眼!」

  說完,他轉身就要翻牆開溜。

  「站住。」溫嬈聲音慵懶,輕飄飄的,好似羽毛一般撥弄著蕭肆野的心弦。

  他腳步一頓,心中燃起一股莫名的期待。

  她後悔了?

  蕭肆野心中莫名那雙。

  肯定是!

  他就知道溫嬈口是心非!

  少年心思瞬間活絡,連方才的羞惱都消了大半,傲嬌的不肯回頭,梗著脖子,故作冷淡道:「又幹嘛?」

  「走門,別翻我的牆。」溫嬈一臉嫌棄的上下打量了一番蕭肆野。

  就這麼翻來翻去的,蕭肆野身上這昂貴的綢緞就要變成髒兮兮的破布了。

  簡直是浪費。

  蕭肆野腳踩在牆沿的動作猛地一頓,再回過頭時,溫嬈已經不見了蹤影。

  「溫嬈!」蕭肆野近乎咬牙切齒的對著院內嚷嚷。

  她怎麼敢的?

  怎麼敢的!

  蕭肆野內心要氣炸了,巴不得現在就衝上去前院質問溫嬈一個究竟。

  他咬著牙磨了半天,終究還是沒敢硬闖進去。

  只能揣著一肚子憋悶不情不願地繞去正門。

  出門時還被守門的僕役笑著喊了聲「蕭世子」,鬧得他耳朵又燒了一路。

  這邊花園內。

  溫政帶著謝清辭一桌一桌的敬酒慶賀,喝的那叫一個高興,溫政喝得滿臉紅光,謝清辭則攙扶著溫政,微笑回應眾人提問。

  廊下晚風吹拂,梔子隨風飄落,風中卷著梔子香,漫過長案,燕驚塵獨坐一席,與周遭觥籌交錯的熱鬧隔出半丈遠的距離。

  他一身玄色衣袍襯得身形挺拔,骨節分明的手握住青瓷酒盞,酒盞抵在薄唇邊,喉結輕滾,一口酒咽下去,喉間漫開的灼意壓不住胸腔里的沉鬱。

  不遠處,泠安郡主一身藕荷色撒花羅裙,襯得腰肢纖細不盈一握。鬢邊裝扮著兩支珍珠步搖,映著她瑩白的臉頰。

  她是燕驚塵的青梅竹馬,也是晉王府的掌上明珠。

  燕驚塵武功盡失時,正好邊境來犯,泠安郡主在自己父親院內跪了整整三天三夜,才說服父親為燕驚塵朝著聖上求情。

  可一時間能鎮守邊關之人選不出來,聖上只能派遣晉王出征。

  此舉無疑是害了父親也害了燕驚塵,一個武功盡失之人,如何能在朝政上站穩腳跟?

  聖上看在燕家世代有功的份上,留了燕驚塵六月官位,若這六月內,燕驚塵無法恢復武功,那麼,燕家將徹底沒落。

  泠安並不知道自己的任性會造成這樣的局面,只得將一切的怨恨都怪罪在溫嬈身上。

  畢竟,京都城中流言四起,燕驚塵武功盡失,都是因為溫嬈。

  泠安郡主長相甜美,眉眼生得嬌俏,眼尾帶著點天然的圓鈍,笑起來時臉頰陷出兩個淺淺的梨渦,像春日裡開得正好的海棠。

  與溫嬈的風格完全不一樣,倒是與溫婉的風格有著幾分相似。

  泠安郡主原本正捻著帕子同身旁的貴家小姐說笑,可就在餘光不經意掃過廊下時候,瞧見了那襲玄色身影。

  「要說這溫二小姐當真是活該,誰讓她這麼愛耍心機手段的?」孟員外家的女兒孟芮一臉嫌棄的吐槽著,「我看如今被全京城嘲諷退婚也是她活該。」

  「便是了,溫二小姐的性子壓根不如溫三小姐,而且據說,這溫二小姐不僅撩撥燕將軍,還撩撥了蕭世子。」蘇通判之女蘇雲舒點頭附和。

  「何止,謝清辭與她青梅竹馬,關係定是也不簡單。」

  議論聲此起彼伏,可泠安郡主的心思早就隨著風吹到了燕驚塵那裡。

  「郡主?」

  孟芮看著泠安郡主發愣的模樣,輕聲喊道。

  「啊?」泠安郡主懵懂回過神,眼中掠過一絲不自在,她輕咳一聲攏了攏鬢邊的發,「我有要事,先行一步。」

  還不等孟芮發問,泠安已經提著裙擺朝著燕驚塵所坐之處跑去。

  「燕哥哥。」泠安走到燕驚塵身邊,笑如蜜餞一般抓住了燕驚塵的衣袖晃了晃,「你怎的一人來承安侯府了?莫不是那溫嬈又逼你了?」

  若非是溫嬈耍手段,燕驚塵何苦要與她成婚?

  泠安覺得,現在燕驚塵出現在侯府,肯定也並非真心出席。

  再者,今日來承安侯府真心慶賀的客人不多,來看溫嬈笑話的倒是不少。

  誰讓她總是在京都城中鬧出流言蜚語?

  大家都等著看,被退婚的溫家嫡女,有沒有臉面出現在眾人面前。

  聽到泠安郡主的聲音,燕驚塵指尖微頓,青瓷酒盞輕輕擱在案上,發出一聲清響。

  「鬆手。」他沒回頭,只垂眸掃了眼被拽住的衣袖,便淡淡開口。

  泠安沒想到燕驚塵這麼冷淡,她小臉一紅,悻悻鬆開了手。

  「我分明是好心,你何苦對我這麼冷淡?」泠安低著頭,聲音委屈極了,「那溫嬈當初耍盡手段逼你訂婚,又害你武功盡失,如今退婚都是她咎由自取,你來承安侯府,可不是給她澄清流言的機會?」

  泠安說的句句在理。

  原本大家都在嘲諷溫嬈不知廉恥,不擇手段,鬧得一個被退婚的下場。

  如今燕驚塵一來,旁人指不定就要揣測,是不是燕將軍對溫嬈余情未了,兩人也不似傳聞中那樣關係不睦。

  所以燕將軍才會心軟,來到承安侯府。

  這一點,燕驚塵其實比誰都清楚。

  可溫嬈再怎麼惡毒,他也做不出以自己為藉口,讓女子失去名聲的爛事來。

  此行,非君子也。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