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之前在馬車上也不見他這麼矜持。
蕭肆野舉著酒杯的手僵在半空,酒液晃了出來都未曾察覺。
瘋了,溫嬈一定是瘋了,不然怎麼能說出這些話來。
他本來還等著看溫嬈笑話,想看溫嬈能說出個什麼所以然來。
什麼以工代賑,什麼田賦增量,這些東西他一個天天混市井的世子都沒琢磨透,溫嬈一個深閨女子怎麼會懂?
不對,這不是溫嬈!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ʂƮօ55.ƈօʍ
蕭肆野撇了撇嘴,強行壓下心頭的驚訝,嘴硬道:「也就那麼回事,本世子早年間就聽戶部的人念叨過,有什麼稀奇的,諸位這麼驚訝的樣子作甚....」
可現在,眾人都被溫嬈的一番話所鎮住,無人聽到了蕭肆野這句暗暗的嘀咕。
就連溫政也不可思議的看著溫嬈。
年幼時溫嬈的才華就早已顯現,可前些年,她卻突然像變了個人似的,溫政還以為是當時摔下閣樓之後傷到了腦袋,是以忘了自己之前的能力。
可沒想到今日...
溫政尷尬的捻了捻鬍鬚,目光閃躲。
而女席間。
溫婉的臉色白了又白,她死死的捏著帕子,巴不得將帕子揉爛。
等著看她被百官唾罵,被父親厭棄。
可現在,滿殿的讚嘆聲像耳光一樣抽在她臉上。
憑什麼?溫嬈這個草包,怎麼會突然變得這麼厲害?
柳相如看著自家女兒這副怨恨的神情,微微蹙眉,抬手握住了女兒冰涼的手腕:「婉兒。」
她微微搖頭,示意溫婉不要再在此事上與溫嬈對著幹。
現在晉王夫婦與嘉妃娘娘全都站在溫婉這邊,他們多說一句都是在自討苦吃。
瞧著柳相如也一副為難的神情,溫婉只得暗自咬唇低下頭,硬生生將涌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可這怎麼壓,也壓不住溫婉心中翻湧的忮忌。
半晌,才有一位老臣捋著鬍鬚開口:「臣....臣覺得,溫二小姐這法子,聽起來確實可行,有憑有抵,又有以工代賑兜底,可.....就算如今大夥答應,也沒有話事人啊!」
那老臣揮袖,掃過全場。
嘉妃娘娘為後宮妃嬪,不可參與朝政。
晉王是武將,如何能話事言官之事?
晉王妃為妃子,無法與朝廷佐證。
這麼一來,所有最高位置的人盡數都沒機會擔保。
溫嬈的提議還要如何才能實施?
「內閣首輔沈大人到——」
外面忽地傳來一聲高聲通傳,徹底打破了這滿堂懼靜。
溫嬈慢悠悠回頭。
要話事人,這不就來了嗎?
珠簾輕挑,一道高挑的身影緩步而入。
他步履從容,目光掃過院內,最終,緩緩落在了溫嬈身上。
又戴上面紗?
這次是真是假?
「沈大人,你怎的回來?」晉王朝著沈闕抱拳作揖。
沈闕自也回敬。
「臣沈闕,見過嘉妃娘娘,見過晉王殿下、王妃。」他微微頷首行禮,姿態疏淡卻不失禮數。
「快請坐。」晉王連忙抬手,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外的熱絡。
沈闕少年成名,內閣首輔之位無人不服,可謂是最配得上「年少有為」四字之人。
晉王對沈闕熱絡也是正常的。
「沈大人。」溫嬈眼尾微揚,對上沈闕淡漠涼薄的目光,「許久不見。」
沈闕淡笑:「說笑了。」
果然,百聞不如一見。
難怪眾人都說沈闕此人古怪,不近女色。
這不?
裝的麼?
之前在馬車上也不見他這麼矜持。
「正好,沈大人覺得溫二小姐的提議如何?」嘉妃挑眉。
沈闕目光一頓,淡淡看了一眼溫嬈,旋即揚起唇角:「臣以為溫二小姐的法子,切中要害,切實可行。」
此話一出,滿座又是一片低呼,連沈首輔都開口認可,那這法子想來是真的站得住腳。沈闕抬眸掃過議論紛紛的眾人,聲音依舊平穩:「諸位所慮,無非是無人牽頭擔責,此事臣願牽頭,相關章程,臣會同戶部諸位同僚一同梳理核對,再呈給娘娘御覽。」
溫嬈聞言,彎了彎眼尾:「那便多沈首輔了。」
看來沈闕是瞧出她想要投誠嘉妃了。
嘉妃遲遲難進一步,從來與聖寵無關。
聖上是很喜愛嘉妃娘娘的,可奈何嘉妃的母家,是晉王府的親家。
若真的將嘉妃娘娘提攜到了貴妃的位置,晉王府的勢力一朝龐大,整個朝廷根基都會不穩。
可對溫嬈而言,這已是她踮腳能夠到的最優選擇。
要查到母親留下的遺物,查到當年摔下閣樓的真相,她需要有人撐腰,而且,這個人必須是皇家的人。
柳氏的家世不低,更何況,如果溫嬈沒記錯的話,柳相如有著一個侄女,是前幾年剛入宮的。
那侄女長得國色天香,陛下很是喜歡。
若她不儘快尋到高位靠山站穩腳跟,往後對付起柳相如來,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聞言,嘉妃滿意頷首:「此事便就這樣罷,溫二小姐有功,想要什麼賞賜,儘管說來。」
溫嬈欠身:「能得娘娘親口誇讚,已是小女之幸,怎的還能開口要賞?」
這話惹得嘉妃一笑。
當真是個又聰明又懂事的孩子。
「好!此事到此為止,諸位繼續宴飲!事後詳情,諸位可尋沈大人詢問清楚。」晉王臉上的愁雲一掃而空,呵呵一笑。
可他的目光卻不自覺的落在了溫嬈的身上。
果然,性子也與她相像。
宴席過半,酒過三巡,殿內絲竹再起,氣氛活絡起來。
溫嬈不欲多待,悄聲退到偏廳的廊下透氣。
什麼宴飲的,最吵了。
自己出了個主意,那些人就挨個來敬酒,喝上幾盅烈酒,溫嬈已經頭暈腦脹了,若是再在那裡待下去,今日想回侯府都難。
畢竟溫政他們,是肯定不會管自己的。
晚風拂過溫嬈碎在耳旁的髮絲,露出臉頰上那抹淡淡的紅暈,她抬手揉了揉眉心,微舒了口氣。
「行啊溫嬈,藏得挺深啊。」蕭肆野倚著廊柱,手裡轉著個白玉酒杯,桃花眼裡帶著幾分探究,嘴上卻不饒人,「我還當你只會追在我們後面跑,沒想到還懂這些旁門左道。說,是不是提前打聽了戶部的舊例,現學現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