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敗了,滿門抄斬!
聞太岳在看到太子的那一刻,臉色微變。
隨即俯身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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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臣參見太子殿下。」
蕭承宣走到御案前,壓根沒正眼看他。
「丞相還沒回答孤。」
「裴燼手中為何會有北冥閣燈牌?」
「若裴燼能隨手殺掉執燈人,那北冥閣未免太廢了吧?」
「將來還如何替朝廷辦事?」
連續三問落下,聞太岳額角滲出冷汗。
他沒想到,蕭承宣會在御書房裡等著!
更沒想到,太子會當著皇帝的面,公然替裴燼說話!
聞太岳抬起頭,壓住心中怒意。
「太子殿下。」
「這燈牌雖真,卻也可能是裴燼從別處所獲。」
「並不見得就一定是他殺了北冥閣的人。」
「至於如何得到,恐怕要問裴燼本人。」
蕭承宣呵呵一笑。
「問他?」
「丞相剛才不是已經認定,韓岳死於裴燼之手嗎?」
聞太岳眉頭緊皺,「老臣只是推斷!」
「推斷?」
「呵呵。」
蕭承宣轉頭看向聞太岳,冷冷笑了笑。
「趙青槐通敵時,丞相說證據不足。」
「北冥閣刺殺裴燼時,丞相說是江湖仇殺。」
「如今韓岳死了,一塊破燈牌就能讓丞相認定兇手?」
「怎麼,到了裴燼這裡,推斷也能當罪證了?」
聞太岳猛然抬頭,「殿下慎言!」
「裴燼擁兵幽州,擅殺朝廷命官,此事關乎江山社稷!」
「韓岳是否死在他手中,必須嚴查!」
蕭承宣緩緩走到聞太岳身前。
「呵呵,孤贊同嚴查。」
「但先從韓岳為何改名換姓查起!」
「再查查一個本該戰死的赤麟軍將領,為何能被兵部保舉!」
「最後查查韓岳這些年,究竟替誰看守噬魂鐵礦!」
此話一出,聞太岳臉色煞白。
噬魂鐵礦四個字,正戳中了他最不願觸碰的秘密!
皇帝眸光微動,目光落在聞太岳身上。
「噬魂鐵礦?」
聞太岳嚇得跪在地上磕頭。
「陛下,老臣從未聽聞乾州有此礦脈!」
蕭承宣聞言,冷哼一聲。
隨即,從袖中抽出一張摺疊軍報,放在御案上。
「父皇,這是楚懷秋來的密報。」
「黑牙嶺礦工失蹤,乾州軍械營卻多出數批無名礦料。」
「韓岳遇刺當夜,鎮守府暗牢又被人掀開。」
「這些事湊在一處,丞相真不覺得巧嗎?」
聞太岳死盯著那張軍報。
他派人封鎖過礦工名冊!
太子手裡為何還有一份?
難道乾州官場中,早已被東宮安插了眼線?
聞太岳當即轉身,朝皇帝重重叩首。
「陛下,這正說明韓岳之死早有預謀!」
「裴燼盜走軍檔,又殺韓岳滅口,正是為掩蓋其私通北冥閣!」
蕭承宣聞言,當場笑出了聲。
「丞相這張嘴,還真能顛倒乾坤。」
「裴燼若與北冥閣勾結,那北冥閣為何派四品高手刺殺他?」
「他若想掩蓋真相,又為何把燈牌掛上乾州城門?」
「聞太岳,你當父皇看不懂嗎?」
最後一句落下,御書房驟然安靜。
幾名內侍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聞太岳臉色鐵青。
「太子殿下,你如此袒護裴燼,究竟有何用心?」
「孤袒護的,是守住幽州的功臣!」
蕭承宣當即轉身,直視聞太岳。
「蠻狄三萬大軍攻城時,朝廷援兵何在?」
「幽州斷糧時,兵部軍糧何在?」
「裴燼拿命守住城池,丞相卻在京中編排罪名!」
「依孤看,該查的人是你!」
「夠了!」
皇帝抬手壓住御案,打斷兩人爭鬥。
蕭承宣收斂怒意,躬身退到一旁。
聞太岳仍跪在殿中,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皇帝緩緩掃過二人,神情看不出喜怒。
太子在替裴燼說話。
聞太岳則恨不得立刻除掉裴燼。
兩邊爭得越凶,他越容易穩坐龍椅。
這些年來,丞相黨羽遍布朝堂,正是他默許的結果。
東宮勢力不斷壯大,同樣少不了他暗中扶持。
帝王馭人,本就該讓群臣互相撕咬。
誰強,便壓誰!
誰弱,便扶誰!
如此一來,所有人的榮辱生死,便都握在他手中。
可裴燼成了意外!
一個天生絕脈的紈絝,短短數月便守住幽州,收攏舊部,練出強軍!
如今就連乾州鎮守使,都可能折在他手中!
如此成長速度,已經讓他感到了威脅。
裴家威望本就遍布北境。
若再讓裴燼坐穩幽州,北境軍民還會認朝廷嗎?
皇帝重新坐回龍椅,拿起那塊北冥閣燈牌。
「韓岳之死,確實要查。」
聞太岳心中一喜,當即抬頭,「陛下聖明!」
「但不能只查裴燼。」
皇帝把燈牌丟入御案旁的銅盤。
「北冥閣、乾州礦道、韓岳舊籍,一併查清。」
聞太岳聞言,笑意當場僵在臉上。
蕭承宣拱手開口,「父皇英明,兒臣願親自督辦此案!」
皇帝看了他一眼。
「東宮不必插手。」
蕭承宣眉頭微皺,只能垂首領命。
「兒臣遵旨。」
皇帝取出一份空白聖旨,鋪在御案上。
硃筆落下,一行行墨字隨之顯現。
聞太岳與蕭承宣同時望去,神色各自變化。
皇帝沒有立刻治罪裴燼。
可他也沒準備讓裴燼安穩發展!
片刻後,皇帝放下硃筆。
「傳御史中丞陳肅。」
守在殿門外的內侍,立刻躬身退下。
聞太岳試探著開口,「陛下要派陳肅前往幽州?」
「先去乾州驗屍,再去幽州宣旨。」
皇帝拿起玉璽,重重蓋在聖旨末端。
「裴燼既有本事守住幽州,朕便再給他一次立功的機會!」
蕭承宣心中一沉。
「父皇,北境兵力空虛,糧草軍械尚未補齊。」
「此時讓裴燼出兵,恐怕...」
皇帝抬眼看向太子。
「怎麼,東宮剛才還說他是功臣,如今又覺得他不行了?」
蕭承宣咬住後槽牙。
父皇這道旨意,絕不會是尋常封賞!
聞太岳也在暗中揣摩。
若只是命裴燼守城,皇帝根本不必另派欽差。
除非這道聖旨,是一把逼裴家送命的刀!
皇帝抬手展開聖旨,目光掠過殿中眾人。
「三個月內,裴燼須奪回北境十一城。」
蕭承宣猛然抬頭,「三個月?」
「父皇,蠻狄奪走北境十一城,城中駐軍至少十餘萬!」
「裴燼手中滿打滿算,也湊不出一萬可戰之兵!」
皇帝面色一沉,「太子是在教朕用兵嗎?」
蕭承宣嚇得跪在地上,「兒臣不敢。」
聞太岳卻壓住狂喜,俯身叩首。
十一城!
三個月!
裴燼就算長出三頭六臂,也絕無可能完成!
皇帝看著聖旨,繼續開口。
「若裴燼奪回十一城,鎮北侯府通敵之罪一筆勾銷。」
「裴燼可承襲鎮北侯爵位,統領北境諸軍!」
聞太岳臉上笑意微滯。
這份封賞太重了!
一旦裴燼成功,整個北境都將重歸裴家掌控!
蕭承宣抬起頭,心中卻未生出半分喜色。
皇帝既然給出如此重賞,後面必有更狠的懲罰!
果然,皇帝合上聖旨,將其放入明黃錦匣。
「三月期限一到,若有一城未復...」
皇帝抬眼,冷聲開口:
「裴燼斬首,鎮北侯府滿門抄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