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煉血大陣！
「去把大嫂和四嫂請來。」
裴燼看著這些密卷，神色嚴肅。
不到半刻鐘。
兩道身影，快步穿過滿地碎石。
寧見雪銀甲未卸，霍青梧一身黑衣。
兩人踏入密室，看到被劈開的玉台與地上的玄鐵匣，面色皆是一肅。
「四嫂，看印。」
裴燼指了指匣中攤開的帛書。
霍青梧上前，指尖撫過密卷右下角的朱紅印泥。
她自袖中滑出一柄銀針，輕輕刮下些許粉末，放在鼻尖輕嗅。
「赤砂配龍涎香，遇火不化，沉水不洇。」
霍青梧眉頭緊皺，「這是大離丞相府的官印！」
「只有聞太岳的書房密櫃裡，才存著這種印泥。」
「絕非作偽。」
寧見雪快步上前，抓起那疊密信。
隨著視線快速掃過字句，她氣得怒罵起來：
「混帳！這群畜生！」
寧見雪咬牙，將密卷狠狠遞給裴燼。
密信內容觸目驚心。
十一年前，赤麟軍駐守北境，威勢滔天。
丞相聞太岳欲攬軍政大權，借蠻狄叩關之機，與蠻狄左賢王定下密約。
朝中故意拖延軍餉、斷絕糧草。
甚至放任赤麟軍被圍死在黑風谷。
而代價，是北境十一城的防線與蒼雲以北的三十萬百姓！
「聞太岳要的是架空皇權，徹底清除異己。」
裴燼語調平緩，眼神卻冷得嚇人。
「左賢王要的是武者氣血與北境沃土。」
「蒼雲城就是兩方交易的中轉站。」
「劉承安經營百年，暗中運糧送鐵，做了聞太岳十年的看門犬。」
寧見雪緊握雙拳，「原來不是朝廷援軍趕不到...」
「是朝堂上的相爺，親手把十萬將士推進了墳坑。」
「不僅如此。」
霍青梧在玄鐵匣最底部，翻出一張泛黃的獸皮拓片。
拓片中央畫著一座極為古怪的九角祭壇。
四周雕刻著無數哀嚎的武者骨骸，中央鎖鏈貫穿虛影。
拓片旁附著左賢王的親筆狼首硃批。
霍青梧看清那行蠻文，身軀驀地一震：「你們看這個！」
裴燼湊上前去，瞳孔驟然一縮。
「裴神烈血脈已入陣眼，大祭初成，勿忘北海之約。」
全場死寂！
寧見雪氣得一腳踩碎三塊地磚：「爹...真的還活著！」
「是啊！」
裴燼盯著那張拓片，眼神充滿殺意！
「不僅活著，還在王庭深處替這幫畜生當祭品。」
斷魂谷慘敗，世人都以為鎮北侯身死道消。
結果，左賢王封鎖峽谷，暗中將重傷的裴神烈活捉回王庭。
他口口聲聲說不清楚裴神烈的下落，根本就是假的！
只為布下蠻狄禁忌的「蠻天煉血大陣」！
打算以其精血為引，吞噬整座北境三十萬生靈的氣運！
裴燼氣得胸膛內的煞核猛烈震顫！
葬天古爐發出沉悶的轟鳴。
狂暴的煞氣瞬間溢出體表，震得四周碎石不斷滾落。
他緩緩拔出葬天橫刀。
沒有動用真氣。
僅僅憑藉心頭暴涌的殺意，順勢向前斜劈一刀。
嗤！
厚重的青石牆壁被當場剖開。
留下一道深達半尺、泛著焦黑灼痕的狹長裂縫。
切口處，血焰久久不滅。
寧見雪與霍青梧，皆被這股凌厲的氣息逼得後退半步。
裴燼將橫刀歸鞘，煞氣盡斂。
「把密卷收好。」
裴燼轉過身，臉色已恢復平靜，「出去議事。」
......
鎮守府大堂。
屠九山帶著一身血氣大步跨進門檻，單膝跪地。
「少侯爺！劉家三百六十二口盡數伏誅！」
「後院抄出制式重型破甲弩五百副，弩箭五千支！」
裴燼坐在主位上，冷聲開口，「五百副破甲弩，全部配給燼衛軍。」
「屠九山，給你一整夜時間，讓弟兄們把這玩意摸熟。」
「明日拂曉，我要看到他們能閉著眼睛扣動扳機。」
「末將領命！」屠九山咧嘴一笑，滿臉橫肉抖了抖。
「大嫂。」裴燼目光轉向寧見雪。
「在。」寧見雪開口回應。
「蒼雲城政務交由你全權掌管。」
「劉家府庫抄出的糧食有二十七萬石，銀子近兩百萬兩。」
「除留下戰備糧草外，其餘全部拿來賑濟、收攏流民。」
「另外，在城中張貼募兵告示。」
寧見雪眉頭一皺：「如今收復蒼雲，朝廷的欽差怕是馬上就要到。」
「大肆募兵是否會落人口實？」
「朝廷限我三月內收復北境十一城，不給一兵一卒，便是讓我送死！」
裴燼神色漠然，「規矩是死人定的。」
「如今蒼雲在我手裡，兵權在我手裡！」
「誰敢說半個不字，我讓他人頭落地！」
他抬起手，重重拍在地圖上：「以蒼云為根基！」
「招募城中青壯與傷愈老卒，擴編新軍！」
「凡入伍者，安家銀三十兩，月餉三兩，戰死者侯府養其老幼。」
重賞之下，必有死士。
亂世人命如草芥。
兩百萬兩白銀砸下去，足夠砸出一支悍不畏死的鐵軍！
寧見雪眼底閃過一絲異彩，抱拳應諾：「交給我。」
「至於左賢王和蠻天煉血大陣...」
裴燼雙眼微眯，正要繼續開口之時。
堂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放開我！我是逃難的流民！」
「你們邊軍憑什麼胡亂抓人！」
伴隨著嘈雜聲，周小六提著一名漢子大步跨入堂中。
那漢子穿著破爛皮襖，臉上抹滿污泥。
雙手被牛皮筋緊緊捆在身後，嘴裡仍在拼命叫嚷。
「少侯爺！」
周小六將漢子狠狠扔在地上。
「巡邏斥候在城北十里外的石林抓到的。」
「這孫子藏在岩縫裡，正往京城方向放飛傳信木鴉。」
「被我們一箭射了下來！」
周小六呈上一隻被羽箭洞穿腹部的機關木鴉。
霍青梧眼神驟冷。
她兩步上前，一把按住那漢子的肩井穴。
右手在其後頸與咯吱窩處摸索。
沒多久，霍青梧從他的衣領內襯中，挑出一枚薄如蟬翼的黑色骨片。
骨片邊緣刻著一隻展翅的烏鴉，雙眼赤紅。
霍青梧轉過身，將骨片遞至裴燼面前。
「京城內衛，暗鴉營。」
霍青梧聲音發沉，「他們早就潛伏在北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