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不和諧現象
聲音的來源是剛才議論的主人公。
他暴躁地踹了一腳椅子，滿是疲憊的癱坐在椅子上。
「陳凌岳，別破壞公共設施。」
一直在自己座位上學習的班長回過頭，一本正經的說了一句。
陳凌岳目光落在班長身上，盯了很久，冷嗤一聲，什麼也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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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之間並沒有多餘的話，但總給人一種火藥味十足的感覺。
空氣都沉默了下來，所有人收回了視線，安靜的做著自己的事。
上課鈴響了，蔣老師走進教室，手裡拿著一張名單。
她站在講台上掃了一圈教室，目光在每個學生臉上停了一下，然後開口：「這節課我們開班會，說幾件事。」
她把名單放在講台上，展開。
「第一件，關於上周的『紀律檢查』，有幾個同學在晚自習後沒有按時離校，被值日老師登記了。」
她念了幾個名字，其中有陳凌岳。
陳杰皺了一下眉，沒有出聲。
蔣老師沒有抬頭，繼續往下念：「第二件，有同學反映最近班裡有『不和諧的現象』，具體是什麼，你們自己心裡清楚。」
教室里安靜了幾秒。
蔣老師抬起眼睛，看向教室後排的陳凌岳：「體委，你來說說。」
陳凌岳靠在椅背上，姿勢沒有變，聲音也不大：「說什麼？」
「說說你對『不和諧現象』的理解。」
陳凌岳沉默了兩秒，然後開口。
「我不知道你們說的『不和諧』是什麼。我只知道有人在傳一些東西，傳的人自己不承認，挨傳的人也沒法自證，這種東西，我說不上來，你們自己看著辦吧。」
他說完，把手插進校服外套的口袋裡，不再說話了。
蔣老師看了他幾秒，沒有追問。
她收回視線，在名單上劃了一道：「好了，這件事到此為止。以後不要再提了。」
班會結束後，蔣老師走出教室，門口的風把她的衣擺吹了一下。
祈潼看著那個方向。
門的縫隙里透進來的不是日光，是一片灰濛濛的、貼著地面的霧。
霧比早上更近了，像在一點一點地往教學樓裡面爬。
祈潼把視線從門縫收回來，沒有說什麼。
她低頭整理了一下桌面，手指沿著課本的邊角撫過，像是在想別的什麼事。
教室里安靜了一會兒，體委從椅子上站起來，椅子腿颳了一下地面，發出一聲短促的摩擦音。
他沒有看任何人，從教室後門走了出去。
門在他身後合上的時候，帶進來一縷霧氣，在門檻處翻滾了一下才散開。
班長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把剛才合上的課本重新翻開，動作和之前一樣慢，一樣仔細。
像是剛才那場關於「不和諧現象」的對話從來就沒有發生過。
祈潼看了他一眼，他翻書的手指停在一個位置，沒有繼續往下翻，像是看到了某個值得停下來的地方。
她沒有多停留，收拾好東西，和許檸、蘇馨一起走出了教室。
走廊里的霧氣比剛才厚了一些。
三個人走在過道里，兩側的教室門都已經關上了，窗戶上糊著一層水汽，看不清裡面的樣子。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祈潼看見陳杰站在拐角處，靠著牆壁，像是在等她們。
他見祈潼過來，壓低聲音說了一句：「你們剛才有沒有注意到體委出去之後去了哪？」
「沒有。」
陳杰側過頭，朝著走廊盡頭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他往那邊走的。那扇鐵門的方向。」
「你怎麼知道他去了那邊？」
「因為他在經過拐角的時候停頓了一下，」陳杰說，「他往那個方向看了一眼，然後才拐的彎。」
祈潼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下午還有課，放學再說。」
下午的課和上午沒有太大區別。
別的老師來上了幾節課，講的是語文，聲音平穩，語速均勻，像是已經教了很多年這個班的課。
她沒有像蔣老師一樣提問，反而像是沉浸在自己的講課世界。
祈潼坐在座位上聽了一會兒，目光偶爾掠過窗外。
霧氣時濃時淡，操場上空無一人，跑道上的白線被霧蓋得只剩下淺淺的一道痕跡。
靠近放學的時候，霧又濃了起來。
祈潼注意到，天邊那層雲比上午壓得更低了，像是隨時會落下來，把整個學校蓋住。
教室里有人開始咳嗽，聲音不大，但連續，像是什麼東西吸進了氣管里。
沒有人轉頭去看咳嗽的是誰，也沒有人停下手中的筆，像是習慣了一樣。
放學鈴響的時候，祈潼第一個站了起來。
她把課本合上，塞進桌洞裡，然後朝許檸和蘇馨看了一眼。
那個眼神的意思是：你們先去。
許檸很快會意，拉著蘇馨前往食堂。
她走出教室，走廊里的霧氣已經漫過了腳踝，涼意透過鞋底滲上來。
她朝著走廊盡頭的方向走去，腳步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實了。
那扇鐵門還在原來的位置，上面掛了一把鎖。
但祈潼走近了才發現，鎖的搭扣上有一道細細的擦痕，是新的，像是有人最近反覆打開過這把鎖，金屬表面被磨出了一道亮痕。
她伸出手，碰了一下那把鎖。
鎖是涼的。
她的手指在搭扣上停了兩秒，然後她聽見門後面傳來一個聲音。
很輕，像是有人隔著門板在咳嗽，又像是什麼東西在門縫裡摩擦了一下，被霧蓋住了。
那聲音沒有持續，也沒有重複，像是門後面的東西只是剛好路過。
祈潼把手收了回來。
她沒有打開鎖，也沒有多留。
她轉身往回走，走回樓梯口的時候，拐角處站著一個人。
是班長。
他靠著牆站著，手裡拿著那個保溫杯，像是在等什麼人。
「你怎麼來了這層？」他問，語氣和平常一樣溫和。
「走錯了，」祈潼說，「本來想去廁所。」
班長沒有追問，點了一下頭，轉身往樓梯下走。
他走了兩步，停下來，側過頭：「對了，這層的廁所不能用，堵了很久了。」
他說完這句就走了，腳步聲在樓梯間裡響了幾聲，被霧氣吞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