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情不自禁
江清和的出現讓田香凝緊繃的神經終於得到了放鬆。
這時她才感到害怕，雙腿無力地跌坐在地，驚魂未定地揉著被捏紅了的手腕。
「姐，你沒事吧？」跟在江舒柔身後的田芳凝連忙撲了過去。
田香凝看見自己安然無恙的妹妹，忽然意識到如果自己出事了，這隻有十歲的孩子要怎麼辦。
她一把摟住了她，嗅著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氣，有種劫後餘生的慶幸。
田芳凝被勒得有點疼，但她仍然竭力安撫自己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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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了，別怕。我和舒柔姐幫你把幫手找來了。」
方才江舒柔陪著田繼業走到店裡，一看就知道情勢不妙。
她們幾個女流，就算再加個田繼業也很難打得過這幫流氓，便連忙跑回家將江清和喊了來。
田芳凝一個女孩子，她擔心將她留在店裡也不安全，便牽著她一起跑去了江家。
幸虧他們回來得及時，那幫人還未對田香凝造成什麼實際的傷害。
田繼業也還好吧？
想到這裡，江舒柔連忙四處張望。
這才發現攤坐在一邊，捏著腿，疼得滿頭是汗的田繼業。
她連忙走了過去。
「很疼嗎？」
她輕輕地幫他擦乾頭上的汗，又掀起他的腿腳查看起腿上的傷。
只見他的小腿後方和膝蓋關節處已經高高腫起，大片淤血看得人觸目驚心。
田繼業只有十二歲，如果因為這個傷腿上留下了病根，他這一輩子該如何是好？
江舒柔氣得紅了眼，嘴裡罵了句「畜生」。
「沒事......我皮糙肉厚，躺幾天......就好了。」
田繼業不忍看見江舒柔傷心的表情，忍著痛反倒安慰起了她。
「傻子！」江舒柔哽咽著罵道，將他的手臂扛到了肩頭上：「我先扶你進去，等會兒趕緊讓香凝姐幫忙找個大夫。」
「嗯。」田繼業蒼白著唇點了點頭。
街道上，因為今天的騷動，路上幾乎沒有行人，四周安靜得可怕。
江清和冷冷地看著地上幾人，心裡的怒火久久無法消退。
他不敢想像，如果他再晚一步，或者昨天晚上田繼業沒有拼命護住幾人，田香凝落在這幫人手裡，會有什麼樣的下場。
他一步一步走向那個在地上掙扎的罪魁禍首，一腳狠踩在他的胸口上。
賈威頓時疼得面目扭曲，喘不上半點氣息。
「江清和......咳咳......你這個賤民，你知不知道我是誰？！」他咬牙罵道。
江清和沒有回答，冷著臉，腳下更用力了。
賈威感到胸口都要被踩碎了，一陣腥甜湧上了喉嚨。
「讓我再見到你接近酒坊，我會讓你生不如死。」
江清和的聲音里有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平靜。
賈威被踩得臉色發白，但他仍然囂張地道：
「江清和，你居然敢傷我，我要跟官老爺告你，說你欺壓良民，讓你，和你那一家子賤民滾出杏花村，到西北去挨餓受凍！」
「看來你聽不懂我說的話呀。」江清和冷冷道，眼睛裡只有刺骨的寒意。
他用另一隻腳踩在了賈威的手臂上，將其死死固定住。
「江清和，你要幹嘛？」
只見他撿起了落在一旁的棍棒。
「江清和，你敢動我，你就死定了！」
他將其高高舉過頭頂。
「江清和，你......你住手！求你了！我錯了！我錯了！！我以後都不敢了！」
看見江清和臉上瘋子一樣的平靜，賈威是真的怕了。
他聲音顫抖地求著饒，但已經太遲了。
江清和揮下了木棍......
「清和，不要！！」
見到這一幕，田香凝嚇得猛地撲了過去，在木棍要落下的前一刻從後死死地抱住了江清和。
江家是被朝廷流放來的罪犯，至今還要月月到縣衙去報導。
如果賈虎兒子的手就這樣斷了，賈家將他告上公堂，只怕整個江家都要遭殃。
熟悉的氣息包裹著他，江清和從失控的憤怒里稍稍回過神來。
「別打，清和。」
田香凝顫抖著嗓子道。
「為了這樣的人，不值得。」
她緊緊地摟住了他的腰。
江清和身體微微一僵。
須臾，他冷靜了下來，將手上的木棒丟到了地上。
賈威見自己死裡逃生，連忙獻媚地抱住了江清和的腳，求饒道：
「江......江公子，我知道錯了。你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計較......」
江清和冷冷地盯著他。
「我......我以後都不來了。我保證......」
江清和狠狠地剜了他一眼，這才緩緩地將腳從賈威身上移開。
「往後，如果讓我再見到你，或你的人出現在田香凝三姐弟身邊，剛才那一棍，我一定補回來！」
「知......知道了，我以後都不敢了。」
獲得人身自由後，賈威顧不得身上的疼，連滾帶爬地逃離了現場。
那些混混見他離開，連忙也跟著狼狽地逃跑了。
直到那些人跑得不見了蹤影，江清和才身呼吸了一口氣，回到了田香凝身邊。
他緊張地將她從頭到腳仔細打量了一番，確保她沒有受傷，眼裡只剩下關心，仿佛剛才像惡鬼一樣的人不是他。
「你沒事吧？」他的語氣裡帶著後怕。
田香凝慶幸地搖搖頭。
「幸虧你來得及時。」
如果不是江清和，她都不敢想像自己會遭到什麼樣的對待。
「發生了這麼大的事，你為什麼不和我說？」
江清和皺著眉，連聲音都是顫抖的。
「剛才不是事發突然嗎？我也......」
可她話還沒說完，江清和卻一把將她抱進了懷裡。
很緊，很緊。
緊到她幾乎無法呼吸。
「如果你出事了，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我自己。」
他在她肩頭上道，聲音很悶很沉，沉得她的心都要碎了。
田香凝有些不知所措。
只能任由江清和急促的心跳放肆地敲打著她。
她抬起手，想安撫地回抱住他。
可她總覺得有些不妥。
猶豫的手停在了半空，最終還是放了下來。
須臾，她感到身上一松，江清和一下子放開了他。
他垂下眼，仿佛一個做錯了事的孩子，連手都不知道該放在哪裡。
「抱歉，是我冒昧了。」
田香凝微笑著搖了搖頭。
「謝謝你，又救了我一次。」
空曠的街道上，初秋的涼風捲走了一地狼藉。
兩相對望，方才的憤怒、恐懼和動容都已釋懷，彼此之間只剩下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