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傾家蕩產也要保住女兒
錢裕亨的話讓馬東雲有些錯愕。
他知道這個縣城裡數一數二的富戶,但沒想過對方居然也知道自己。
他們根本沒有過交集。
他讓田香凝先幫忙照顧生意,自己則將錢裕亨招呼進了內堂坐下。
「錢老爺說笑,馬某何德何能讓您如此大費周章地來找我。」
「馬老闆謙虛了。其實當年你從田家的酒廠離開我就想去找你了。」
「像馬老闆一樣懂得釀好酒,又會營運酒廠的人才少之又少。」
「我當時便想和馬老闆合作,開一家自己酒坊。」
馬東雲驚訝地看了眼錢裕亨。
當年田有才接過酒廠後,將帳房和採買的管事都換成了自己人。
馬東雲是田老爺提拔上來的人,和田有才和不來,導致他管理時受到各種掣肘。
逐漸下來,儘管他想盡辦法維持酒廠運轉,酒的質量仍然持續下降。
而田有才卻有了藉口,以管理不善為名將他解僱了,將安插在廠里做副廠長的賈德善的堂弟,提拔了上去。
當時田有才擔心他去了別了酒廠和田家打對台,還大肆散播他被解僱的原因,讓縣裡的酒商都不敢用他。
他沒辦法,只能開了這家小酒館,勉強謀生。
不過那都是過去的事了。
「最近,我有機會入股一家大酒廠。但原來的廠長我不放心。」
錢裕亨繼續道。
「所以作為入股的條件,我要求任命一名新廠長。」
「馬老闆,我屬意於你。」
錢裕亨單刀直入,對來找馬東雲的目的說得非常坦誠。
看得出他很看重馬東雲的才能。
只是這些年過去,馬東雲的這家小酒館生意已經做得不錯。
而且其管理簡單,他能全權把控釀酒的質量。
他已經不想念往日在大酒廠里操心幾百人幹活的日子了。
「錢老爺,抱歉。馬某已經離開酒廠太久,怕是幫不到您。」
馬東雲不是個喜歡轉彎抹角的人,他非常直接地說出了他的回答。
錢裕亨臉上似笑非笑的神色並沒有改變,他轉了下拇指上的扳指,開口道:
「馬老闆先別急著拒絕。」
「如果我說,我想讓你去的,是田家的酒廠呢?」
他停頓了一下,看了眼馬東雲驚訝的表情。
「那裡面定有很多你的熟人。」
錢裕亨知道他當年離開酒廠,走得很不愉快。
「這次回去,你只管把酒廠做好。」
「至於那些舊帳,你想怎麼算,便怎麼算。」
***
錢家的馬車將田仁慧送到了田府後,辛管家笑盈盈地將驚恐的田仁慧送下了車。
「到了,還請田小姐回府收拾妥當。」
「不過錢府什麼都不缺,您無需帶太多東西。」
「就一天時間。我們會在這裡候著您,請您儘快上轎。」
田仁慧臉色慘白,死死咬著嘴唇,並沒有搭理他。
辛管家也不惱,他態度恭敬,欠身道:
「小人現在就讓人回府準備轎捻,在門後恭候田小姐,不對,應該改口叫田姨娘才對。」
田仁慧被他的稱呼氣得渾身發抖,卻又不敢發作,只能頭也不回地衝進了家門。
「爹,娘!你們要救我!」
剛到家,田仁慧便飛奔至了正屋。
此刻田有才和賈德善正在正廳里商量著酒廠的事情。
兩人看見她時,她已經紅腫著眼哭成了淚人。
賈德善一見到女兒如此模樣,被嚇了一大跳,心疼地接住了她。
「哎喲我的心肝,你怎麼哭成這樣,受委屈了?」
她抽出帕子細細地替女兒擦眼淚。
「娘,我不要去錢家,我一定會被虐待死的,我不去!」
田仁慧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整個人都在發抖。
「不去不去。」賈德善立馬拍著她寶貝女兒的背,聲音溫柔地安慰著。
「我們不是說好了嗎?這段時間你留在府里,我們就對外說你是病了。」
「等酒廠這一關過了,我們就幫你去退了這婚事。你不用去的,別怕。」
「可是......」
田仁慧欲言又止,不敢說出她是因為私自出府而被錢裕亨當場撞見。
此時,一名家丁從門外慌張地跑了進來。
「什麼事。」田有才問道。
家丁喘著粗氣道:
「老爺,錢府派了人來,在我們家各處門外把守著,說是田大姑娘已經病癒,他們來接姑娘過府。」
「什麼?」田有才一拍桌子,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他們怎麼知道仁慧身子無事。」
田仁慧在她母親的懷裡抖得更厲害了。
「慧兒,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賈德善意識到事情不妥,連忙低頭問她。
這下,田仁慧才哆哆嗦嗦地道出了自己今日偷偷出府之事。
「你......你怎麼這麼愚蠢!?」田有才一拍大腿,頓時一臉愁容。
「我們說了那麼多便,讓你務必待在家裡,你還敢偷偷外出。」
「爹!」田仁慧哭得可憐兮兮,宛如風雨中搖搖欲墜的海棠花:「爹我知錯了,我以後都不敢了,你要救我......」
田有才頓時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老爺,錢家就是個虎狼窩,我們不能真的讓仁慧過去呀!」
賈德善牢牢地抱住懷裡的田仁慧,輕聲安慰道:「沒事沒事,娘會保護你的。」
「你以為錢裕亨好糊弄?這下他都知道了,能派人來請你過府已經是客氣的了。」
「也不知道他會不會記恨田家。」
田有才揉著發疼的太陽穴。
「都是你,慣得她不知天高地厚,這下闖禍了!」
他氣急敗壞地指著賈德善罵道。
「事到如今,你只能嫁了。」
田有才沉聲道,語氣里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
聽見此話,田仁慧哭得更大聲了,死死抱住賈德善不肯鬆手。
「娘,如果要我嫁過去,那我寧願死!那個老頭就不是個好人。已經有多少妾室死在他手上了!」
賈德善也紅了眼眶,不顧一切地指責道:
「老爺,當日在杏花村你是怎麼答應我的?」
「你說讓仁慧過去只是權宜之計,等酒廠的事情解決了就想辦法退親。」
田有才本就不是個有能耐的。
田仁慧闖出了這樣大的禍,他根本不知道如何解決。
這下聽見妻子的職責,情緒也徹底爆了。
他罵道:
「現在是你的女兒自己蠢,非要跑出去惹事,怪得了誰?」
「我們再猶豫下去,別說女兒沒了,到時候錢裕亨生氣了,連酒廠都要沒了!」
對于田有才而言,什麼都比不過他的酒廠重要,儘管是他疼了多年的繼女。
他當年忍辱負重,連自己的尊嚴都不要了入贅田家,就是為了不再過窮苦日子。
如果沒了酒廠,他會變得一無所有,那他當年的屈辱和付出到底是為了什麼?
賈德善不願妥協。
「我......我們找謝大人幫忙,讓他馬上過來提親。他的公子是喜歡我們慧兒的。」
「婚契還在錢家手裡呢,如何提親?!」
「到時候事情被捅出來了,謝家不單止不會護著田仁慧,還可能為了不得罪錢家,告我們一個一女兩聘的罪名!」
田有才被這突如其來的噩耗打擊得亂了心神,再也沒有了往日對賈德善的寬容。
賈德善被吼得一愣,心裡頓時涼了大半。
她沒想到,自己伺候了多年的丈夫,竟如此無能。
在難題面前,除了要將自己的寶貝女兒推出去送死,什麼辦法也沒有。
她扯著田有才的衣袖,神情扭曲而瘋狂:
「那女人不是還有嫁妝嗎?」
「我們還有宅子,鋪子,都賣了,肯定能填酒廠的窟窿。」
「只要能保住慧兒,哪怕是把這個家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