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無法靠近
次日，江清和沒像往常一樣一早到田香凝家給她的弟妹上課。
他早上有事，便告了假，自己一個先進了城。
「江公子，我們根據您的吩咐，將夫人的信給到了謝大人。」
「他通過戶部的檔案幫我們查到，四年前，官曲坊的產量確實下降了很多，是官糧供應不足導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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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人的暗巷裡，樵夫打扮的青年拱手低頭，恭敬地向江清和匯報導。
他的身旁趴著上次給江清和帶路的那條黝黑的獵犬。
儘管它狀似休息地趴在地上，但豎起的三角耳卻在警惕地聆聽著附近是否有不速之客。
他的調查結果讓江清和有些驚訝。
「當年又沒有災荒，照理而言糧食不應該有短缺。是運送途中出了什麼問題嗎？」
「公子猜得沒錯。糧食到了州府時，有好幾處倉庫都出了鼠患，導致耗損嚴重。」
「剩下的糧食被優先撥給了邊防和義倉，能分給曲坊的自然就少了。」
「同一年，在不同的州同時發生鼠患？這也太巧合了吧。」江清和皺起眉，並不相信這個牽強的解釋。
「主子也是這麼說的，他認為這些從帳面上消失的糧不是壞了，而是被偷了。」
青年壓低聲線將三皇子這個大膽的猜測講給了江清和。
江清和點點頭，頗為認同自己表兄的想法。
官府的糧倉平日有專人看顧，別說鼠患，就連霉變也很少發生，怎麼可能在同一年，好幾個地方接連發生那樣重大的問題。
「如果官糧真的被人換成了私糧流到了市面上，那附近的糧價定會下跌。」
「繼續去查，看看四年前，這些地區糧鋪的價格有沒有不尋常的波動。」
青年點頭：「小人明白。」
「同時去看看，當年的糧商之中，有沒有人賣出了比往年多出很多的糧食，或是突然有生面孔帶著大量糧米入市。」
「如果找到了，公子是想要將人抓回來審問？」青年試探著問道。
江清和搖頭，解釋道：「先不要打草驚蛇，摸清楚他們的關係網。」
這些人能策劃將盜來的官糧運走，又能讓帳目上的缺口看起來合情合理，前前後後必定經手了不少人。
能布下這麼大一張網，他們在官場上定有靠山。
而他們的背後之人，很可能就是策劃了當年江家貪腐冤案的罪魁禍首！
「我要知道用那批糧食換來的銀子最終流進了誰的口袋！」
江清和一字一句道，眼底掠過一抹寒意。
青年會意，拱手應道：「小的領命！」
江清和也回以一禮。
現在他能自由出入縣城，倒給調查這件舊案提供了不少便利。
青年離開後，江清和又在原地站了一陣，直到他眼中的戾氣散去，又恢復了那副平日那副清冷淡漠的模樣，才轉身離開。
他回到店鋪時午時已經過半，田香凝已經到了店鋪，正在做著開店的準備。
江清和外出前已經去了錢莊，將今日要發的工錢，和酒鋪每天要用的散銀備好放在了櫃檯帶鎖的抽屜里。
他回來時看見田香凝正將各人的月錢放進一個個布袋子裡。
田香凝見他進來，抬頭沖他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
江清和溫和地笑著走到了櫃檯前，滿眼期待地看著她。
「怎麼了？」田香凝被他看得有些莫名其妙。
「等老闆發工錢啊。」江清和站在那些錢袋子面前一臉笑意。
他明明知道哪一袋是自己的，卻故意沒有伸手去拿。
田香凝無奈地笑了笑，將他的那一份遞了給他。
小酒館儘管每日接待的客人不多，但因為單品價高，來客都是富人，實際上的收入並不輸給商業街上的大酒樓。
因此，田香凝給江清和的月錢，也是媲美大酒樓帳房先生的工錢。
足足有三十兩。
江清和接過後，從裡面取出了十兩，隨後將剩下的包好遞到了田香凝面前。
她抬頭，不解地看著他道：「你還我這二十兩幹什麼？帳是你做的，該知道這店很賺錢吧？」
「我不是給店裡省錢。」江清和搖了搖頭。
「那你給我做什麼？」
「十兩夠家裡花銷了，剩下的你幫我存著，由你來管。」江清和認真地看著她。
田香凝一愣，驟然明白過來江清和的意思。
她低下頭，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
須臾，她繼續整理櫃檯上的物件，假裝沒有聽明白道：
「我忙得很，沒空幫你管。你拿回去給容姨，她才是給你管家的人。」
「你只拿這十兩銀子回去，她還以為我苛待你呢。」
江清和沒有料到田香凝是這樣的反應，有些摸不清她話背後的意思，便試探道：
「你還在意我娘說的話？」
「我介意什麼呀？」田香凝笑了：「你們江家是書香門第，世家大族，我就是一個出身鄉野的生意人，本來就不是一路人。」
這話田香凝是隨意回答的，可說出口後聽起來就像是真的在介意一樣。
江清和急了，看著她的眼睛認真道：「香凝，我娘的話當不得真，我從來沒有這麼想過。」
田香凝沒有回答，她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
他們本來就什麼都沒有，再說下去，卻反而像她在向他要什麼承諾似的。
「當日你連我是流放犯都不在意，我曾經是官宦子弟的事你反而在意了？」
江清和不願放棄，語氣懇切道。
田香凝低頭避開了他的視線。
她連自己該何去何從都沒想明白，又如何有辦法給他一個答案。
江清和一直以為田香凝對自己也是有意的。
可他不明白為什麼每次他嘗試靠近，她卻總是不著痕跡地避開。
他很想乾脆把話挑明，告訴她自己的心意。
可他不想給她壓力，更不想因為一時衝動而毀了兩人之間好不容易建立的親近。
最終，他還是嘆了口氣，神情黯然地搬起他的帳本，默默走向了二樓的帳房。
田香凝很想走過去，抱住他，撫平他眼底的落寞。
可是她根本給不了他承諾，又何必再給一個虛無的希望。
正在她猶豫之際，阿木也已經來到了店裡。
不久，三味亭便要忙碌起來。
她只好收回思緒，先專注於眼前的活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