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莫非這間牢里關押的，竟是個孩子？
反觀那枚價值數千兩的鳶血玉佩，格外惹眼，根本尋不到合情合理的說辭解釋來歷。
貼身藏好方才穩妥。
為求萬無一失，古凡索性將紅、黑兩塊玉佩一同塞進胸口衣襟。
那塊黑色玉珏在古凡眼中不值多少銀錢，可為穩妥起見，也同鳶血玉佩一道貼身收好。
諸事整理妥當，他徑直倒臥床榻，心中暗忖：一日勞碌至此，該歇息安睡了。
次日拂曉，力士專屬食堂之內。
古凡一如往日獨自落座，低頭快速進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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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吃著，身側空位忽然有人落座。
他轉頭望去，來人竟是孫班頭。
此事處處透著怪異。
古凡入鎮魔司當差已有一段時日，這還是孫班頭頭一回主動來食堂尋他。
不等古凡先行起身問好，孫班頭已然開口道明來意。
小古，吃完早飯若是無事，隨我去一趟詔獄，我把底層牢房所有囚犯的底細，一一梳理給你知曉。
孫班頭主動前來搭話，皆是昨日古凡辦事利落出彩，給他留下了極深的印象。
若古凡能一直保有這般才幹，往後前程不可限量。
眼下他雖身居班頭之位，說不準日後還要倚仗這位年輕人。
幾番思慮，孫班頭決意主動示好，打算將古凡當作下一任力士班頭悉心栽培。
而想要坐穩力士班頭的位置，依照衙門規矩，熟記詔獄所有囚犯底細是必不可少的關鍵。
正因如此，他今早特意來食堂尋古凡，發出此番邀約。
怎麼樣，小古？孫班頭目光帶著幾分期許，靜待古凡答覆。
古凡稍作沉吟，點頭應下。
他雖猜不透孫班頭刻意示好的用意，可摸清詔獄囚犯底細這件事，他早已惦記許久。
自從解鎖屬性面板，得知能從亡者身上抽取武學功法後，古凡心中便生出念頭：在詔獄物色合適囚犯，藉機獲取武學。
奈何牢中囚犯數不勝數，他對眾人底細一無所知，全無明確目標，無從下手。
如今孫班頭主動提出帶他熟悉牢房，恰好解了他長久以來的難題，他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
除此之外，古凡還從孫班頭的話語裡捕捉到一條關鍵線索——詔獄僅有一層。
莫非這座詔獄還設有二層、三層？
古凡暫且將這份猜測壓在心底，打算日後尋機會向旁人求證。
早飯食畢，全員點卯結束。
古凡跟隨孫班頭一同踏入詔獄大牢。
二人此刻站在最靠近牢門的一間囚室前。
我們便從此人說起。
孫班頭抬手輕敲囚室外碗口粗細的鋼欄，開口介紹，此人名為房高雄，修為蘊氣境。
十年前，他在雷州犯下驚天大案，半路截殺赴任的和玉縣縣令。
奪走對方官印，冒名頂替執掌縣衙長達半年。
後來因治理地方政績出眾，收到知府傳召，前去領功受賞。
可此人一時糊塗，竟真的赴約前往，當場被眾人識破身份，就地捉拿歸案。
聽完這番經歷，古凡心中感慨，槽點繁多，一時竟不知從何處評說。
他原本心思全然不在囚犯過往，一心借著孫班頭的講解摸清眾人武學路數，篩選適合自己的功法。
不曾想開篇便聽聞這般離譜舊事。
暫且不提這名盜匪膽大包天，竟敢主動前往知府跟前邀功……
頂替縣令半年，還能做出亮眼政績，實在令人匪夷所思。
難道這名盜匪天生便擅長理政為官？
咳咳，
班頭，晚輩有一事相問。
古凡輕咳兩聲，拋開腦中紛亂思緒，轉回正題開口詢問，此人的武功路數，您可還有印象？
孫班頭微微蹙眉，片刻回想後作答：自然記得。
此人暗器功夫爐火純青，當年便是靠偷襲，於五百步外甩出飛鏢，擊殺縣令與一眾隨行護衛。
當年此事，一度驚動……
暗器功法。
古凡心中一動，默默將這條信息記在心底。
短短數息，孫班頭說完這名冒牌縣令的全部過往，二人移步走向第二間囚牢。
此人喚作孔庭，早年……孫班頭指著牢中囚徒，繼續熟稔地講述其過往。
古凡依舊靜立一旁，仔細聆聽每一條訊息。
轉眼已是正午。
老孫頭年事已高，陪著古凡四處巡看兩個時辰，此刻早已大汗淋漓，雙腿酸軟，連站立都勉力支撐。
「小古，先在此處歇息片刻吧。」
老孫頭一邊捶打酸脹後腰，一邊抬手示意。
「人一上年紀，身子骨便扛不住折騰了。」
「咱們午後再繼續參觀。」
古凡輕輕頷首應下。
二人剛欲轉身離去，牢房通道拐角處，驟然傳來一陣氣急敗壞的怒罵。
「一群仗勢欺人的狗東西！」
「你們這幫獄卒，儘是卑賤之輩！」
「我讓你們送些像樣吃食過來，竟拿這種殘羹冷炙糊弄我？莫非是想挨皮肉之苦！」
聽聞這番叫嚷，老孫頭面色當即沉了下來。
古凡心中也生出幾分疑惑——方才出言斥罵之人，分明是牢中囚犯。
身陷詔獄，行事卻依舊這般張狂蠻橫。
難道又是第二個裘龍峰？
古凡暗自思忖之際，轉眼便見身旁老孫頭已然動身，快步朝著罵聲傳來的牢房走去。
那間牢房藏在通道拐角另一側，古凡一時看不清內里光景。
他快步行至通道盡頭，抬眼望去，方才看清全貌。
距此地二十丈開外的牢門前，立著一名年輕獄卒。
他垂著頭，一手提著盛飯菜的木桶，另一隻手死死攥緊拳頭，身軀微微發抖，顯然被這番辱罵氣得不輕。
令古凡費解的是，面對牢中人肆無忌憚的呵斥，這名獄卒絲毫不敢反抗。
尋常獄卒遇上此種情形，大都會將犯人拖出牢房，押往刑房嚴加懲戒，此人為何一味隱忍退讓？
除此之外，還有一處細節令古凡格外留意。
牢房內的叫嚷聲聽來稚嫩，全然不似成年人聲線，反倒如同十歲上下的孩童。
「莫非這間牢里關押的，竟是個孩子？」
古凡心中的好奇愈發濃烈。
他剛抬步打算上前細看，牢房裡那道少年般的嗓音再度響起。
「喲，這不是孫老東西嗎？許久不曾見你了！」
老孫頭此時已走到牢門跟前，聽完這話臉色愈發難看，卻半句辯駁都無，伸手拉住年輕獄卒，打算速速帶他離開。
可老孫頭剛轉過身，一枚雞蛋大小的石塊驟然自牢中飛出，狠狠砸在他後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