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古凡竟真的殺了他?
刺骨的寒意裹挾濃烈殺意撲面而來,孟翰林徹底心神崩潰,瘋狂嘶吼。
「你仔細掂量自身後路!一旦你殺了我,此生便徹底毀了!」
「大禹朝律法寫得分明!」
「你們力士出身低微,若是謀害我這般世家子弟,就算僥倖留得性命,也會被打入死牢。
我父親手段極多,定能讓你在牢中受盡苦楚,悽慘死去!」
「你當真半點不顧惜自己性命?」
「我持有先祖賞賜的丹書鐵券,更有朝廷律法為我撐腰,你絕不能動手殺我!」
可這一番辯解,沒有半分作用。
鏽蝕刀刃鋒芒大減,割裂皮肉的動作緩慢又費力,一點點劃開他頸間肌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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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肉向外翻卷,猩紅鮮血源源不斷順著脖頸淌落。
一直沉默不語的古凡俯身,唇瓣貼在孟翰林耳畔,嗓音冷如寒冰,緩緩出聲。
「你說大禹律法護著你,動不得你?」
「律法奈何不了你,那便由我親自動手。」
話音落下,孟翰林雙眼驟然圓睜,瞳孔縮成一點針尖。
詔獄長廊
七八名力士簇擁著班頭老孫,步履匆匆趕往刑房,一行人神色皆帶著幾分欣喜。
這群人平日裡與古凡交好,早前古凡便約好,今夜在隔壁慶雲樓置辦宴席,請眾人開懷痛飲。
眼下剛到放衙時分,他們便急著趕往刑房,打算尋上古凡一同赴宴。
老孫上午被孟翰林用石塊砸中後背,受了輕傷,行走之時步履遲緩。
兩名心思通透的力士連忙一左一右攙扶住他,滿心憤懣地開口吐槽。
「孟翰林那紈絝實在跋扈,行事無法無天,竟敢動手傷咱們班頭!」
「可不是如此,上個月還有同僚被他用石頭砸破頭顱,血流滿地!」
「可我們又能如何?他家根基深厚,先祖權勢顯赫,我們招惹不起,只能儘量避著他。」
「等會兒見到古凡,定要叮囑他離那紈絝遠些,免得平白無故受他欺辱。」
眾人邊走邊閒談,片刻便抵達刑房門外。
其中一人未多想,直接伸手推開厚重鐵門,正要出聲喚古凡動身。
可大門緩緩敞開的剎那,所有人都僵立原地,眼前景象驚駭得令眾人失語。
屋角立著一道熟悉身影,正是古凡。
他一手緊握染滿鮮血的短匕,另一隻手竟提著一顆不斷滴落鮮血的人頭。
一旁刑樁之上,捆縛著一具無頭少年軀體,脖頸切口凹凸不平,鮮血順著身軀不斷流淌,將灰色囚服染得通紅。
刑房之內,瞬間陷入死寂。
足足十餘息過後,一道發顫的聲音打破這片寂靜:「這顆人頭……是孟翰林?古凡竟真的殺了他?」
門口幾名力士猛地瞪大雙眼,心中百感交集。
震驚、疑惑、茫然交織於心,可親眼看見作惡無數的孟翰林殞命,心底又生出難以掩藏的暢快。
萬千心緒在胸中翻湧,無人能保持平靜。
他們無從知曉古凡動手的緣由,更不明白他何來這般滔天膽量,可事情已然塵埃落定。
眾人望著古凡孤寂的背影,心中紛亂情緒,最終化作一句感慨。
「古凡……當真有膽氣!」
古凡當眾斬殺孟翰林一事,轉瞬傳遍整座詔獄,掀起軒然大波。
底層力士盡數譁然,就連各級校尉聽聞此事,也倍感意外。
孟翰林乃是吏部員外郎的幼子,這名五品京官得知獨子被一名不起眼的力士斬殺,
怒火滔天,當即打算前往大理寺、刑部遞交狀紙,只求將古凡即刻捉拿處斬。
可他的控訴,未曾掀起半分波瀾。
古凡私自處決囚犯,依律法本當追責,可他此前立下的功勳,足以抵消這份罪責,最終安然無恙。
反觀那位吏部員外郎,在直屬皇權、勢力滔天的鎮魔司面前,毫無抗衡之力。
此前鎮魔司不曾處置孟翰林,是恪守大禹朝律法,即便是玉天宮這般頂尖宗門,也無從插手干涉。
如今鎮魔司出面保全古凡,遵循的亦是同一套規矩。
莫說區區一名五品員外郎,就算古凡今日斬殺的是當朝一品大員的子嗣,最終結局也不會有分毫改變。
鎮魔司行事,向來不論身份尊卑,一視同仁。
約莫一炷香的時辰剛過,這場風波便被鎮魔司以驚人的雷霆手段徹底平息。
大理寺、刑部、吏部一眾文武官吏,無一人敢出面置喙半句。
鎮魔司當即張貼告示,言明古凡功過相抵,不予任何責罰。
與此同時,一則無從溯源的流言悄然蔓延:古凡依律本該全數扣除功勳,最終卻只削去半數,內情無人知曉,真假亦無從考證。
得益於鎮魔司行事迅捷,古凡一行人處理完所有善後,尚有富餘時間重返慶雲樓續宴。
席間,老孫頭兒連連扼腕嘆息,直言古凡行事莽撞,為一個卑劣小人平白損耗自身功勳。
可席間一眾年輕同僚,皆交口稱讚古凡風骨剛烈,少年本就該有這般快意恩仇的血性。
更何況斬殺孟翰林一事,除卻一方禍亂,積下無量功德。
眾人輪番舉杯稱頌,宴席持續一個半時辰,方才散場。
一行人踏出慶雲樓,皆酒意上頭,步履踉蹌。
古凡亦是渾身虛浮,站立不穩,只得與身旁同僚相互攙扶,歪歪斜斜往鎮魔司官署折返。
可就在古凡跨過官署後門的剎那。
街巷幽深的暗角里,數名身著夜行勁裝之人收回長久窺探的目光,彼此對視片刻,壓低聲線交談。
「憑少堂主隨身命魂玉佩的感應,那枚玉佩定然落在這群人當中某一人身上。」
「既已鎖定目標,我等即刻返程向堂主復命。此處緊鄰鎮魔司衙署,多留片刻便極易暴露行蹤。」
「遵命。」
數人齊齊頷首,隨即各運輕身功法,如同來時一般,悄無聲息隱入沉沉夜色。
鎮魔司偏院,力士居所院落。
「痛快!今日這場酒宴,喝得實在酣暢!」
「改日再約,咱們繼續痛飲!呃——」
「行了小古,早些回房歇息,明日再敘。」
「好,班頭,諸位也早些安歇,我先回屋。」
古凡立在屋門前,與醉態朦朧的老孫頭兒及一眾同僚寒暄幾句,送走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