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那這物件，又作何解釋？
「這怎麼可能！？」
數名千戶快步上前，朝著遍地屍骸的方向奔去。
沈斷虹也緊隨眾人身後。
抵達現場，他再度俯身查驗屍體身上的傷痕，沉聲開口。
「無一例外，所有人全都是死於《北冥魔刀》。」
「又是這套刀法，實在詭譎莫測！」一名千戶滿臉費解。
「《北冥魔刀》不是洗罪閣秘不外傳的至高武學嗎？按理只有謝人狂，以及他的父親才有資格修習。」
「可他父親早已閉關不出！」
「就算未曾閉關，也不該毫無徵兆，對門下弟子痛下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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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沈斷虹輕輕搖頭，鄭重糾正道，「這套刀法，並非只有他們父子二人習得。」
「不止父子二人？」那名千戶眉頭緊蹙，略一思索，驟然恍然。
「沈兄所說的，莫非就是……」
「便是先前那名接連斬殺謝人狂、昌樂坊掌柜，還有一眾邪教徒的神秘高手。」
「如此說來，山門那四具屍體，連同此處數百具屍身，皆是此人所為？！」
「我……」沈斷虹正要接話。
「不可能，絕不會是他。」秦還真陡然出聲，語氣無比篤定。
「先前在望真閣，聽沈兄描述，那名神秘高手展露的刀氣威力，遠達不到這般地步。」
說罷，他抬手於虛空中輕輕一划，繼續說道。
「二者實力差距判若雲泥。」
「倘若行兇者真是同一人，他的刀法修為，怎會短短十日之內暴漲至此？」
秦還真的一番分析，邏輯縝密，令人信服。
眾人皆知，《北冥魔刀》的確可以依靠殺戮吞噬血氣，以此增幅刀法威力。
可想要實力攀升到這般境界，需要屠戮海量生靈。
稍加思忖，便知此事絕無可能。
秦還真這番話，直接推翻了千戶方才做出的推斷。
可新的疑惑又隨之而生。
「若不是那名神秘高手……那真兇究竟是何人？」
尹岳托著下巴，滿心疑惑：「照這般推算，除去謝家父子與那神秘高手之外，竟還有旁人掌握了《北冥魔刀》？」
洗罪閣這門頂尖絕學，明明立下禁令，絕不向外流傳。
如今為何會流落江湖？
「並非沒有這種可能。」秦還真神色沉靜。
「而且習得這套刀法的人，或許比我們預想的還要更多。」
「秦兄此話何解？」尹岳連忙追問。
「洗罪閣傳承已有六百年，悠悠歲月之中，誰也無法保證，歷代閣主不曾在外留下血脈後裔。」
秦還真沒有故作玄虛，徑直道出心中的推斷。
「除卻洗罪閣本部之外，江湖之中，或許還蟄伏著一脈隱姓埋名的謝家旁支。」
「他們同樣習得，並且精通《北冥魔刀》。」
「沈兄口中那名神秘高手，極有可能便出自這一脈。」
「可這些人，為何要與本家結下死仇，連夜大舉攻上洗罪閣尋仇？」
聽完這番推演，尹岳與其餘千戶紛紛頷首，都覺得秦還真的猜想合乎情理。
縱然只是推測，卻與眼下所有線索盡數契合。
緊接著，台階之下，十幾具洗罪閣長老的屍體，被千戶們發現。
這一幕，更是進一步印證了方才的猜想。
「這些長老，同樣喪命於《北冥魔刀》之下！」
「其中更有數位五域巔峰的頂尖強者！」
「單憑那神秘人原本的實力，絕不可能孤身屠戮這麼多人！」
「原來是一眾精通《北冥魔刀》的高手，今夜一同殺上了這座山頭！」
「嗯。」秦還真微微頷首，面色凝重。
「這批人手實力不俗，就算尚且不及於我，也萬萬不可小覷。」
「他們說不定此刻就潛藏在後山，我們應當即刻動身。」
「行事依舊需要隱秘，先探明虛實，再定對策，避免造成無謂的傷亡。」
「遵命！」一眾千戶齊聲應下，遵從秦還真的部署，邁步踏上台階，繼續向後山搜尋。
片刻之後。
後山庭院。
秦還真一行人悄無聲息潛至此處，抬眼望去。
入目儘是一片破敗廢墟，遍地殘磚碎瓦，四下不見半分人影。
「莫非大戰已然落幕，所有人盡數撤離此地？」
尹岳見周遭空寂無人，不由高聲發問。
「可此處滿目狼藉，分明剛剛經歷過一場慘烈廝殺。」
「為何連一具屍首都未曾留下？」
的確如此。
爆發這般規模的死戰，交戰雙方理應死傷累累，可現場竟尋不到半具遺骸。
一眾千戶心中皆是疑竇叢生，百思不得其解。
「諸位快看！」沈斷虹似是窺見了什麼，失聲驚呼。
眾人順著他所指的方向，望向數百步之外的空地。
一道橫貫整片場地、綿延千尺的巨大刀痕，赫然撞入眾人眼帘。
這道裂痕絕非天地自然造就，顯然是絕頂刀法劈斬而出的痕跡！
「什麼！」除秦還真之外，其餘千戶目睹此景，無不大驚失色。
長達千尺的刀痕！
這是何等駭人聽聞的力量。
就算眾人聯手，恐怕也難以接下這一刀。
滿心驚駭之下，十數名千戶咽了咽唾沫，快步奔至刀痕近前，想要探查端詳。
仔細觀摩過後，眾人臉上的驚懼之色愈發濃重。
「寬有數尺，深度竟達一丈！」
尹岳立在刀痕邊緣，俯身向下望去，心臟狂跳不止。
刀法要修煉到何等境界，方能劈出如此恐怖的一擊！
他暗自設想，倘若自己直面這一刀，恐怕連躲閃都無從談起，當場便會被一刀劈作兩半。
「這殘存的刀氣，正是《北冥魔刀》的力量！」沈斷虹說著，俯身伸出手掌，探向刀痕上空。
下一剎那，刺骨刀勁撲面而來，皮肉之上都泛起陣陣刺痛。
這便是殘留在此地的刀氣餘威。
要知道，沈斷虹本身已是五域境的頂尖高手。
僅僅一絲殘留刀氣，便令他刺痛難捱。
實在難以想像，劈出這一刀的人，修為究竟恐怖到了何種地步。
就在這時，素來神色淡漠、喜怒不形於色的秦還真，才從人群後方緩步走出。
初到此地之時，他不過微微蹙眉。
可當他行至刀痕跟前，切身感受到那狂暴可怖的殘存刀勁，這位天賦卓絕、號稱鎮魔司神將之下第一人的劍術奇才，不由得怔立當場。
先前在廣場之上，嗅到空氣中飄蕩的零星刀氣，秦還真尚且不以為意。
以他的修為，足以從容應對。
即便是見到那些五域長老的屍身，秦還真也未曾太過放在心上。
在他眼中，不過數名尋常強者，斬殺這般人物，於他而言並非難事。
可此刻。
秦還真素來沉穩的神色，徹底繃不住了。
他呆呆佇立在刀痕之前，心底驚濤翻湧，久久難以平復。
這一刀的威力，他根本無力抵擋。
秦還真心性孤高，向來恃才傲物，連對手的底細都尚未摸清，又怎會甘願就此認輸。
於是他在腦海之中不斷推演。
倘若自己傾盡全部力量，施展出壓箱底的所有絕學，揮出自己此生巔峰一劍……
似乎……依舊擋不住這勢如破竹的一刀。
「天宮之下，竟會存在這般可怖的刀道強者。」
秦還真面色漠然，雙拳緊緊攥起，良久之後才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緩緩開口。
「我……不及此人。」
聽聞此言，周遭一眾千戶無不心頭巨震。
他們與秦還真相處多年，深知他的秉性。
相識至今，除卻神將，不論是鎮魔司內部，還是龍衛的高手，他從未服氣過任何人。
誰也未曾料到，今日僅僅親眼看見一道刀痕，他便說出這般話語，實在令人難以置信。
可細想之下，秦還真所言，便是不爭的事實。
以他當下的修為，的確比不上劈出這道千尺刀痕的神秘強者。
「洗罪閣謝家旁支，竟能將《北冥魔刀》修煉到這般驚世的境地。」
尹岳在一旁慨然嘆道。
實在讓人難以相信。
震撼過後。
眾人既不清楚謝家旁支與洗罪閣閣主的生死，也不知他們逃往何處。
一眾千戶收斂心神，開始在後山各處搜尋蛛絲馬跡。
可整整搜尋半個時辰，一無所獲。
片刻之後，有人發現一條通往山巔的小徑，千戶們便順著道路向上前行。
待到登上山巔，依舊不見半個人影。
除卻傾頹倒塌的滌罪樓，空地上只餘下一個巨大的「奠」字，再無其餘痕跡。
「照這般情形來看，應當是謝家旁支前來復仇。」
尹岳望著地上的「奠」字，自顧自分析道。
「若不是血海深仇，絕不會刻下這個字。」
「依照眼下線索推斷，他們了結宿敵之後，應當已經從別處山道脫身逃走。」
話音剛落，他不由得渾身打了個寒噤。
「若是我們半路和這夥人撞上，恐怕所有人都要殞命於此。」
在場眾人都認同這個判斷，紛紛在心中暗自點頭。
「那這物件，又作何解釋？」沈斷虹指向奠字前方的半隻酒葫蘆，滿心疑惑。
「或許……」尹岳略作思索，聳了聳肩膀，「此物倒無關緊要。」
「眼下最要緊的，是那名刀法通神的高手！」
還有下落不明的「混元一炁之法」！
「若是這套功法落入謝家旁支手中，後果不堪設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