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狗比人忠誠多了
紅酒倒入杯中，程岳遞給顧鈞衍一杯。
「簡禾的眼睛應該可以治好，國外已經有了這樣的案例，她現在看不見，大概還是腦袋裡有瘀血，做個手術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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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訂婚宴結束吧，不能打草驚蛇。」
顧鈞衍揉揉額頭，皺眉道：「她現在不信我，脾氣很大。」
程岳嗤笑一聲，「簡禾那麼聰明的人，你能瞞騙三年我都敬你是條漢子。」
顧鈞衍抬頭睨他，程岳避開他的眼刀，抿了口紅酒。
他倆是死黨，也是合伙人，生死之交。只是程岳知道簡禾，簡禾卻不認識程岳。
「顧聞祁那邊，什麼動靜？」顧鈞衍冷聲問。
程岳：「我派人盯著呢。目前來看，他確實懷疑簡禾還活著，只是並不知道她的實際下落。」
他晃了晃紅酒杯。
「誰又能想到，堂堂簡家大小姐，會被你藏在鳥不拉屎的出租屋裡。」
顧鈞衍輕嘆口氣。
「我也沒辦法，住別墅目標太大了。
現在有宋之之在前面擋著，顧聞祁不會那麼快發現簡禾。
我知道禾禾跟著我受了不少苦，以後再慢慢補償她吧。」
「你確定能有以後？」
程岳不怎麼信，「就簡禾那脾氣，已經知道了你和宋之之的事，她能二女共侍一夫？」
「宋之之都不介意，簡禾……她也就鬧騰一陣，不會真的和我分開。」
顧鈞衍篤定道：「她那麼愛我，不會離開我的。」
「簡禾是為你付出了很多，差點把命搭進去。」程岳感喟道：「要是有個女人肯為我這樣，老子這輩子都值了！」
顧鈞衍嘴角翹起，露出這些日子僅有的一次真實笑意。
旋即消散。
「顧宏彥留給我的時間不多了，對賭協議還差不少KPI，玉雕項目一定要拿下！」
程岳點點頭，不忘叮囑他。
「那你可得留住簡禾，她這個玉雕大師，才是我們的王牌。」
「放心。」顧鈞衍毫不擔心，「禾禾會幫我的。」
—
顧鈞衍一整晚都沒有回來。
簡禾也沒有等他。
她收拾好了自己的東西，很簡單的一個包裹。她東西本來就沒多少。
但卡里的錢很多。
五百萬，足夠她去到另一個城市過生活了。
這五百萬是顧鈞衍替宋之之賠償給她的醫藥費，簡禾要得心安理得。
清高和驕傲不能當飯吃。
她現在最要緊的是把眼睛治好，然後找一份工作，好好過自己的生活。
她打算去京市。
那裡的醫療條件比海市好得多。
她想讓眼睛儘快好起來，過去那種依附於別人生活，被騙得團團轉的感受太糟糕。
她不想再經歷一次了。
簡禾打開門，門口卻站了兩個陌生男人，嚇她一跳。
「簡小姐。」
保鏢說：「顧總吩咐我們守著你。
你眼睛不好，就別出去了，有什麼要買的東西我們去買。」
簡禾渾身發冷，顧鈞衍想軟禁她？
正欲質問，一行人走上樓梯，她聽到宋之之充滿抱怨的聲音：
「這什麼破地方，又臭又髒。哎呀我新買的高跟鞋啊，小羊皮底，都給我弄髒了！」
宋之之一抬頭，看到了背著包站在門口的簡禾。
「……」
宋之之捏著鼻子往裡瞧，「這就是你住了三年的地方？我的天你怎麼忍得住的？」
她一邊說一邊往裡走。
簡禾淡淡：「別進。」
「怕弄髒我的鞋啊？這屋子裡比外頭乾淨多了。」
宋之之剛要往裡邁，簡禾一把將她拎出去，「我是怕你的臭腳丫踩髒我的地板。」
鴉雀無聲。
保鏢們目瞪口呆，沒想到簡禾居然敢這麼跟宋小姐說話，到底是原配，氣勢就是足！
宋之之一愣，旋即怒氣填胸。
「就你這破地方，我還怕髒呢！誰稀罕進去？」
她冷哼一聲，緊跟著顯擺，
「你知道衍哥給我買的房子什麼樣嗎？北里壹號，400平方的豪華大平層。
他還給我配了司機、保姆，足不出戶就能欣賞海景。
我還有私廚和遊艇，海釣回來的魚都有國宴大廚專門給我做。」
宋之之說完，嗤笑一聲，「這麼一比，我都覺得你怪可憐的。愛沒有，錢也沒有。」
簡禾臉上沒什麼波瀾。
「真正的愛不需要說出口，更不需要刻意顯擺。人越缺什麼，越愛秀什麼。」
她無動於衷，宋之之想搞簡禾心態沒搞成，反而自己心態崩了。
「那我也比你強！顧鈞衍但凡把你放在心上，都不會讓你住在這種狗都不住的破地方！」
宋之之氣急敗壞，完全失去了豪門千金的風度。
對面的門打開，一盆髒水潑到宋之之身上。
宋之之躲閃不及，失聲尖叫，「這什麼呀？臭死了！」
鄰居王姐甩了甩盆。
「什麼人私闖民宅還在這大呼小叫。哈哈，來！」
一條哈士奇閃電般竄出來，衝到宋之之跟前就狂咬她的鞋和裙子，宋之之尖叫著，倉皇后退。
簡禾打了個手勢，哈哈立馬安靜下來，繞到簡禾身邊，沖宋之之「汪汪」叫了兩聲。
宋之之狼狽不堪，頭髮都變得一綹一綹。
簡禾摸摸狗頭。
有時候，狗比人忠誠多了。
宋之之是來告訴簡禾她要跟顧鈞衍結婚的消息，並表示她不介意簡禾的存在。
「我知道你跟了顧鈞衍三年，這雙眼也是為他瞎的，他說要對你負責任，不能把你丟了。
男人嘛，都一個樣。無非是既要又要，但我也沒必要為了你跟他吵架。
畢竟像衍哥這種又帥又有錢還年輕的男人不多了，我得珍惜。」
宋之之嘴上說著不在意，臉上卻全是寒光。
「等我們訂婚完再說。」
她貼在她耳邊，冷聲道：「你一個盲女，我弄死你跟碾死只螞蟻一樣簡單。」
簡禾遍體生寒。
她看得出宋之之的嫉妒和殺意，訂婚宴後，她就會對她動手。
為了活命，她也得趕緊離開。
宋之之一行人走後，王姐替簡禾打抱不平，簡禾心裡卻早已麻木。
顧鈞衍既然能派保鏢來看著她，就不可能不知道宋之之的動作，可他到現在也沒回來，就說明他並不在意。
或許他也跟宋之之想的一樣，她一個瞎子，能翻出什麼風浪？
「王姐，你幫我個忙。」
簡禾趴在王姐耳邊，低語幾句。
……
網上沸反盈天，全都是顧鈞衍和宋之之的訂婚消息。
宋之之是個小有名氣的網紅，社交平台有一百多萬的粉絲，訂婚宴會採取現場直播的形式。
簡禾不用特意去搜，宋之之每天都會想辦法讓她知道他們的婚禮動態。
陌生電話一個接一個地打來。
後來她只能關機。
訂婚前夜，顧鈞衍回來了一趟。
他帶著一身疲憊與酒氣，以前這種時候簡禾都會起來，哪怕看不見，也會摸索著給他倒一杯溫水。
可今天簡禾一動不動，背對著他安靜地躺在床上。
顧鈞衍有些被冷落的委屈和難過，但又沒有什麼道理髮脾氣。
他躺到床上，從後面抱住簡禾，聲音嘶啞地說：
「老婆，我知道，讓你受委屈了。
但這只是一時的。禾禾，你信我，我只愛你，顧太太的位子始終是你的。」
簡禾沒睡著，但也沒回應。
她連他都不想要了，更不會稀罕什麼「顧太太」的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