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遠離一切爛人爛事
保鏢盯了一路,也詢問遍了工作人員,都說沒看見有盲人出站。
顧鈞衍的心再次沉了下去。
茫茫人海中,並無簡禾的身影。
她究竟去哪了?
—
得知簡禾的經歷後,伍月表現得比她還要憤怒。
也比之前更加熱心。
簡禾在伍月的幫助下換了新的手機號,也租了房子,正好伍月的一個同事要找人合租,她就搬了進去。
「我們這一行早出晚歸的,又經常出差,不常在家。」
伍月幫簡禾鋪好床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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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小在這一片長大的,對周圍環境很熟悉,跟簡禾互相留了號碼。
「你有事就找我,出門在外靠朋友嘛。」
「謝謝你,伍月。」
簡禾是真的很感激,而她表達感謝的方式很樸實,就是給錢。
伍月哭笑不得。
「你不要再給我錢了!你很有錢嗎?」
簡禾睜著一雙大眼睛,沒點頭也沒搖頭。
她有錢,現在卡里的五百萬是顧鈞衍給她的「賠償款」,但她暫時不敢花,怕被顧鈞衍找到。
來京市前她在銀行提了一部分現金,足夠她生活一段時間。
之前的化妝費伍月就沒要,又幫了她這麼多,如果沒有伍月她未必能順利出站。
被顧鈞衍的人找到會很麻煩,她又得回到出租屋。
那原本是她和顧鈞衍的家,後來卻成了囚住她的牢籠。
她不想再回頭拉拉扯扯,她要自己的世界是乾淨清爽的,遠離一切的爛人爛事。
收拾好後倆人都餓了,伍月帶簡禾去吃飯,在小區門口的麵館,簡禾請的客。
「你眼睛是怎麼傷的?」
伍月看著簡禾漂亮的大眼睛,不敢想過去三年她看不見,是怎麼活過來的。
她是高度近視,如果不戴隱形眼鏡和瞎子沒什麼兩樣,很能體會那種「看不見」的絕望。
簡禾吃了口面,搖搖頭說不記得了。
顧鈞衍說他們是得罪了人才搬到了海市,她的眼睛也是被仇人給打壞的,但她現在並不確定這些是真是假。
等找到工作,她就去派出所查一下自己究竟是什麼人。
她現在跟顧鈞衍還沒有正式離婚,他娶宋之之的時候總得和她辦離婚手續,所以肯定還會找她。
那是以後的事了,現在她並不想見他,聽他說那些冠冕堂皇的渣男語錄。
「你那個渣前夫,該不會混黑的吧?」伍月有些害怕地問。
「不是。」簡禾說:「做生意的。」
伍月癟了下嘴。
「做生意的按理說不缺錢,怎麼會讓自己的女人過得如此寒酸?什麼人啊?」
簡禾滿肚子裡的話說不出來。
她和顧鈞衍過去幾年的生活確實算不上好,剛到海市那會兒經常一份飯分成三頓吃,衣服也不捨得買。
宋之之生活富足,因為人家本來就是千金。
或許是因為她什麼都沒有,顧鈞衍才會覺得隨便對付一下就行了,用不著多麼精細。
當感情里充滿敷衍和算計時,說明已經消亡了。
是她太后知後覺。
其實顧鈞衍早就不愛她了,繼續把她留在身邊只是為了所謂的「責任」。
過不了多久,顧鈞衍就會把她忘記,他們就可以橋歸橋路歸路,相忘於江湖。
可簡禾不知道,顧鈞衍已經在發癲的邊緣。
—
顧鈞衍一宿沒合眼。
他坐在監控室,從來來往往的人群中尋找簡禾的身影,始終沒看到一個手握盲杖的。
眼睛已經布滿了紅血絲。
後來是程岳一個電話把他叫了回去,程岳在海市動車站的監控視頻里發現了簡禾的身影。
簡禾握著盲杖,被工作人員護送進站。
她單薄瘦削的身影仿佛一陣風來就能被吹倒,又透著頭也不回的倔強,看得程岳一陣心酸。
扭頭一看顧鈞衍,他嘴唇直抖,面容緊繃到一種近乎扭曲的程度。
程岳在心裡嘆一口氣,他也到了雙方都理解的歲數。
「這麼看來簡禾確實是去了京市。」程岳問:「她該不會恢復記憶了吧?」
原本他以為簡禾眼睛好了,可看她依然握著盲杖,就打消了之前的懷疑。
顧鈞衍白著臉搖頭,「不會。」
如果簡禾恢復了記憶,第一時間就會聯繫簡家,不會一個人靜悄悄地坐動車離開。
可讓顧鈞衍揪心的也在這裡。
即便失去了記憶,簡禾還是那個性格——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你說得對,她眼裡揉不得沙子。」
顧鈞衍紅著眼,「是我,急功近利,把一切想得太簡單了。」
他以為他能悄無聲息地和宋家聯盟,誰曾想一場車禍會讓簡禾和宋之之遇到,打亂了他所有的計劃。
人算不如天算,老天爺從來不肯輕易放過他!
顧鈞衍拳頭不自覺收緊。
「得想辦法找到她,不能讓顧家和簡家的人提前發現簡禾。」
顧鈞衍沉聲,眼底也划過暗芒,「否則,我們的玉雕投資項目會泡湯。」
程岳心頭一緊,他知道簡禾是玉雕項目里最重要也最必不可少的一環,他們離不開她!
他們在京市的派出所、醫院、酒店都安排了人,也派人盯著簡禾的帳戶動態,不惜一切代價尋找她的下落。
……
後面幾天時間,顧鈞衍忙成了陀螺。
宋之之鬧了一陣,顧鈞衍送了她一輛跑車,很容易就將人哄好了。
對顧鈞衍來說,像宋之之這樣愛慕虛榮的女人不難對付,他真正沒辦法的是簡禾。
簡禾要是真生氣了,不好哄。
只是因為過去那麼多年,簡禾從來沒跟他生過氣,她給他的永遠都是溫柔和體貼,以至於他忘了她也是個有脾氣的人,是因為足夠愛他,才對他無限包容。
他把她氣跑了,但他會把她找回來的,他們是要過一輩子的人。
凌晨時分,顧鈞衍忙完工作,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回到出租屋,一開門就習慣性地喊「老婆」。
以前這種時候,迎接他的是簡禾溫暖的手,還有一條熱毛巾。
現在,什麼都沒有。
只有空蕩、冰冷的房間。
顧鈞衍拖著無力的雙腿躺到了床上,他紅著眼,摸著枕頭那端,想感受一下溫暖。
哪怕一點點也好。
「老婆……」
顧鈞衍將滾燙的臉埋進枕頭裡,嗓音嘶啞,「你去哪了?你回來好不好……」
這天晚上,顧鈞衍做了個噩夢。
夢到了那個滂沱的雨夜。
嘩啦啦——
大雨傾盆,黑雲翻卷,透著末日的絕望。
他拉著簡禾的手,不停地跑,他們穿過廢巷,後來跳上了船,可那幫打手一直窮追不捨。
他們穿著黑色的雨衣,手握鐵棍,像一群水鬼,死死咬著他們不放。
寡不敵眾,他被他們打倒在地。
棍子劈下來的一瞬,他模糊的視線里衝過來一個身影,死死將他護在身下。
鮮紅的血液順著額頭滾落下來,很快就染紅了他半邊身子。
「不——禾禾!」
顧鈞衍猛地睜開眼,渾身如遭雷擊。
額頭全是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