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陳月霜!你去給陸沉道歉!
陳月霜驟起好看的眉,神色厭惡的瞪了陸沉一眼,晃動著兩條大長腿上前道。
「爺爺,今天是你複查的日子,要不是醫院給我打電話說你沒去,我都不知道你還在家裡。」
陳伯遠現在哪還顧得上自己的病,急忙介紹道。
「這不是來客人了嘛。小月,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我新結交的小友,叫陸沉!我跟你講,小陸才華橫溢,年輕有為,你們有機會一定要多走動走動。」
陸沉?
就是爺爺昨天讓小四去調查的那個跟聽雪齋離婚女人不清不楚的男人嗎?
沒想到,他竟然還賴上了爺爺,找到了家裡!
陳月霜輕描淡寫的撇了陸沉一眼,冷然道。
「不必了,我工作太忙,沒時間。爺爺,我現在帶你去醫院。」
整個江陵有太多想巴結爺爺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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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個都是什麼年輕才俊,實際上不還是各懷鬼胎?
在陳月霜心裡,陸沉就是這樣的人。
看著孫女冷漠的樣子,陳伯遠老臉一紅,急忙向陸沉解釋。
「小陸,你......你別介意哈,我孫女就是這性子。」
陸沉聞言笑笑,沒說話。
既然人家不搭理自己,那又何必上趕著呢?
長得漂亮就可以為所欲為了?
陸沉可不慣著她毛病,當即說道。
「陳老,您身體要緊,趕緊去醫院複查吧,我就不打擾了,等鑑賞會開始,我會給您發消息。」
他轉身就走,沒有猶豫。
「哎小陸......」陳伯遠伸手在半空,沒叫住人,轉頭對陳月霜不滿的訓斥。
「小月!你今天怎麼回事,你怎麼能對陸沉這個態度!」
「那我該是哪種態度?」陳月霜苦口婆心地勸道。
「爺爺!現在社會什麼人都有,為了利益不擇手段,專門挑你這種老年人行騙,你年紀大了,一定要注意分辨。」
「夠了!」陳伯遠罕見地發了火,「是不是在你眼裡,所有接近我的人都是騙子?難道老夫就那麼傻嗎?就不能交朋友嗎?」
「您可以交朋友,但人品跟人際關係要過得去。」陳月霜試圖勸說。
作為華鼎集團的總裁,她向來是說一不二,只有在面對世上僅剩的親人爺爺時,才會露出柔軟妥協的一面!
「小月,你......哎!爺爺理解你。」陳伯遠嘆了口氣,眼神充滿憐愛。
「17歲時,你父母意外出了車禍,留下了一堆爛攤子,老頭子我不得不狠心把你帶進公司歷練。」
陳月霜神色緬懷。
陳老繼續道:「原本的你無憂無慮,是我讓你提前經歷了商戰的爾虞我詐!可誰讓整個陳家就剩下我們爺孫倆了呢?我不能讓陳家的基業毀了啊!幸好,你天資聰穎,心志堅定,竟然僅用了三年,二十歲時就能壓住集團各個部門。」
陳月霜朱唇微動:「爺爺,我不怪你。」
陳老搖了搖頭道。
「我當然知道你不怪我,可我怪自己!你今年才二十四歲,掌管集團內外,需要時刻警惕身邊人的動向,我明白,都明白,但是......」
陳老話鋒一轉。
「你腦子裡的這根弦繃得太緊了,我怕有一天......」他沒有繼續說下去。
眼神,語氣,神色中充滿了對未來的擔憂。
真到了那個時候,恐怕堅強了七年的孫女,會如泄了洪的洪水一樣,突然垮掉。
「爺爺,無論將來發生什麼,小月都會堅持到底。」陳月霜擲地有聲。
她早已不是七年前那個天真爛漫的女孩了。
可也因此,陳老才愈發擔心。
他豈能不知道自家孫女的性子。
不止一次的,陳老曾偷偷的見過陳月霜把自己縮成一個團,無聲的哭泣。
「小月,你需要放鬆。」陳伯遠轉身打開書櫃,把陸沉的那兩幅字帖小心的取了出來,然後鋪在了書桌上。
「看看吧。」
陳月霜好奇的上前觀看,只是一眼就被牢牢吸引了心神。
「這是......」她伸出玉手,在空中撫摸著那令人驚艷的字。
「待到秋來九月八,我花開後百花殺。」
「沖天香陣透長安,滿城盡帶黃金甲。」
輕聲誦讀著,陳月霜美目閃爍不定,感受著透過字跡沖霄而出的殺意與不屈,她忍不住呢喃。
「霸氣側漏!」
作為陳伯遠的親孫女,陳月霜在耳熏目染下,對字畫的鑑賞雖說不上有多高明,卻也比市面上那些所謂的大師跟半吊子強多了。
她一眼就看出了這是米體!
而且是最純正,最完美的米體!
一股來自靈魂的共鳴竟讓陳月霜芳心顫抖。
這首詩,豈不就是在訴說著自己的經歷?
父母意外身亡,只能一介女流來挑起大梁!
面對集團內部的壓力,外部的競爭,陳月霜不是沒想過放棄,可是每每看到爺爺生出的白髮絲,每每想到父母,她忍住了。
為了不在外人面前表現出自己的柔弱,一代傳奇的商業女王就此成長!
「這幅字的主人懂我?不!或許他也有著跟我同樣的經歷,先是苦難,而後堅強下來,變得不屈!」這一刻,陳月霜竟然在心底對字的主人生出了知己的感覺。
尤其是看到另一幅——天道酬勤!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沒有殺意,反而像是海納百川般博大,深不可測!
完全彰顯了主人的心境變化!
如果說《不第後賦菊》是字主人奮起的宣告,那《海納百川》就是字主人一覽眾山小的絕對自信。
「我不如他。」陳月霜看出來了,這兩幅字出自一人之手。
風格不同卻偏偏產生了關聯。
「爺爺,這兩幅字您是在哪裡收的?這絕對出自大師之手!而且此人絕非大奸大惡!」見字如面,字如其人。
陳月霜活了二十四年,從未有過如此想見一個人的衝動!
陳伯遠語氣莫名道。
「就是你口中的騙子所寫。」
陳月霜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緊接著臉色驟變。
「您是說......陸沉?」
陳老點頭道。
「不錯,就是他!」
「不!這不可能!」陳月霜難以置信地後退兩步,回想起剛進門時,那緊盯自己腿跟胸的眼神,明明像是個色狼,怎麼可能會有如此風骨?
「爺爺,你是不是搞錯了?他那麼年輕,不可能有這樣的造詣!他肯定是在騙你!」
「一開始我也不信,後來他當著我的面寫下了天道酬勤四字,一筆一划,從蘸墨到落筆到收勢,我就在旁邊站著。」
陳月霜怔怔地看著天道酬勤,芳心震顫不已。
陳伯遠放緩了語氣道。
「小月,我知道你心高氣傲,年輕一輩中,沒有幾個人被你放在眼裡,但今天我得跟你說一句,在這個世界上,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永遠不要小瞧任何人!」
陳月霜咬著下唇,心緒無比複雜,違心地說道。
「字寫得好,不代表人品也好!」
「小月!你怎麼執迷不悟!你了解他嗎?就在背後詆毀人家!你把家教放在哪!」
「我怎麼不了解?昨天你讓小四去查了陸沉的資料,他回來就告訴我了!」
「什麼?這個混帳!我不是讓他不要傳到你那嗎?」陳老氣得吹鬍子瞪眼。
「事關集團的高管秦海東,小四他不敢對我隱瞞,所以我對陸沉有一些了解,據我所知,他跟秦海東的女朋友不清不楚,還跟聽雪齋的老闆娘糾纏不清,這就是個色狼,爺爺!你被他騙了!」
說到底,陸沉跟齊悅的關係終究是隱秘。
加上陳月霜的保鏢頭子小四就是個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大漢,讓他調查這種事,屬實用錯了人,導致很多東西這爺孫倆都不知情。
「或許背後有什麼我們不清楚的過程,你不要妄下定論!況且這是陸沉的私事,不能代表他的真實為人!」陳老梗著脖子辯解。
「好,好!爺爺,我們沒必要為了一個外人在這裡吵。您告訴我,他臨走時說的鑑賞會又是怎麼回事?」陳月霜無奈地敗下陣來。
陳伯遠也不想繼續這個話題,畢竟有損陸沉的形象,於是簡單地說了下鑑賞會的事。
陳月霜聽得直皺眉,最後果斷道。
「這個鑑賞會,您不能去!」
「為什麼?」
「您是江陵書畫鑑定協會的副會長,一旦在公開場合為陸沉背書,萬一他將來行騙作假被人發現,那您的名聲也會跟著受損。」
陳月霜想不明白,怎麼一生都聰明睿智的爺爺為什麼會對一個只認識兩天的色狼這麼重視?
「陳月霜!你給我閉嘴!我看人幾十年,從來沒走過眼!鑑賞會說什麼我都要去,你阻止不了我!還有,你的警惕心已經有些病態了,我要你現在給我追上陸沉,跟人家道歉!」
「爺爺!」陳月霜急得直跺腳。
「你不去道歉的話,我從今往後都不會去醫院複查!」陳伯遠眼神堅定。
陳月霜神色一僵,沉默了好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好!我去!」
她轉身往外走,心裡卻在想著。
「既然爺爺堅持要參加鑑賞會,那我就只能說服陸沉,讓他取消邀請!有我在,絕不會讓任何人傷害爺爺!」
看著陳月霜的背影,陳伯遠重重地嘆氣,呢喃道。
「小月,爺爺不會看錯人的,陸沉是個值得深交,值得託付的朋友。你這些年太強勢,在集團內外得罪了太多人,一旦我死了,他們會撲上來毀掉你的一切!」
陳伯遠抽出抽屜里的診斷書,看著上面惡性腫瘤晚期的字眼,搖頭苦笑。
「陸沉的身手比小四還要強些,如果他願意的話,一定能保護好你。小月,你放心,在爺爺最後幾個月的生命里,會為你安排好一切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