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硯壓四方!
陳伯遠第一個衝到投影前,魏道明緊隨其後,這一次,就連一直事不關己的孫佩如都飛快地跟上。
三個加起來超過二百歲的老頭激動地觀看著投影上的銘文。
「無論是從銘文的筆法、刀工、磨損程度,全部與西漢宮廷制器特徵吻合!這絕對是真品無疑!」
「此鏡雖然還達不到國寶級,但有資格拿去任何一家博物館當展品!」
「老夫研究古文,同樣可以確定,這就是漢代銘文,此物極具歷史收藏價值,放眼整個江陵,能與之比肩的藏品屈指可數!」
三個老頭的肯定加劇了現場緊張的氣氛。
傳世兩千年多年的宮廷遺物,出現在一家古玩街的小店裡,簡直匪夷所思。
「神了!閃瞎我的狗眼!這皇室的東西竟然出現在咱們江陵古玩街,要不是親眼所見,打死我都不相信!」
「聽說老趙家收藏了一面唐代的瑞獸銅鏡,老闆就已經牛得不行了,平時出門都鼻孔朝天的,不正眼看人,可惜他最近出差,否則今天非得殺殺他的銳氣!」
「臥槽喂!這他媽不是我賣出去的那面鏡子嗎?我的媽媽呀!」一道悽慘至極的怪叫瞬間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只見一位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渾身顫抖著,雙眼通紅,嘴唇哆嗦,死死地盯著銅鏡展櫃,一隻手還捂著胸口,一副要活吃人的架勢。
「哎呦!這不是老楊嗎?你也來了啊,你剛才說啥?這鏡子是你的?」有人認出了攤主,急忙詢問。
老揚顫抖的指著銅鏡,欲哭無淚道。
「這……這是我三千塊賣給那小子的!是我親手從一堆收來的舊銅器里扒拉出來的破爛啊!它、它怎麼就變成了公主用過的鏡子啊!當時我還在心裡嘲笑他啥也不懂,沒想到......呵呵呵!我他媽才是那個煞筆啊!」
「什麼?三千塊?我尼瑪!這麼寶貝的東西你就這麼拱手送人了?」
「敗家啊!我估摸這面鏡子最少跟九子連珠定窯碗是一個價位的!沒想到你竟然賣得跟白送一樣,哎,一套大別墅沒了呀!」
「不是哥們,你眼力這麼差還出來擺什麼攤?你不說價格還好,一說我真想弄死你!憑啥啊!你賣得這麼便宜!憑啥不是我買啊!」
大家議論紛紛。
老楊氣得差點當場吐血,眼中滿是血絲。
有人面帶譏諷、有人搖頭嘆息、有人幸災樂禍。
這就是古玩界。
打眼與撿漏才是常態。
而後,大家又把目光匯聚到陸沉身上。
有驚嘆、羨慕、嫉妒,各種情緒,都在感嘆陸沉的眼力與果斷。
任誰都沒想到,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年輕,竟然撿了一堆的絕世珍寶。
在對比自己,還好意思說在古玩界混了十幾年,甚至是一輩子?
真是都混到狗身上去了。
蔣萬財聽傻了也看傻了,嘴角抽搐著,一臉絕望的看向了韓梟的方向,結果發現......
人呢?
蔣萬財在人群中瘋狂搜索,終於在門口看到了準備趁亂溜走的兩道背影。
陸沉也看到了,開口道。
「韓少,這麼著急走幹什麼?」
刷刷刷!
「韓少」二字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感受著背後道道目光,韓梟身形一僵。
陸沉似笑非笑道。
「韓少不準備看完最後一件展品嗎?還是說......你輸不起?」
韓梟猛地轉身,怒道。
「放屁!老子是出去透透氣!這裡人太多太悶了!」
「透氣?那現在透完了嗎?是不是該看最後一件展品了?哦對了,別忘了我們的約定哦,如果我聽雪齋的展品全都是真的,那你、蔣萬財、周成可都要下跪道歉!」
韓梟臉色鐵青道。
「陸沉!你確定要繼續玩下去?你就不怕我發瘋嗎?我告訴你,我發起瘋來,連我自己都怕!」
還沒等陸沉開口,陳月霜冷哼道。
「韓梟,你少在這裡威脅人,你想發瘋可以去精神病院,沒人攔著你!」
「陳月霜!你!」韓梟大怒。
「你什麼你,輸不起就別玩,免得丟了你老子的臉!」陳伯遠也不慣著他。
藏友們雖然不敢說什麼,眼神中卻充滿了戲謔。
韓梟心裡恨得牙痒痒,差點下令讓阿坤當場弄死陸沉!
只是這種事不到迫不得已,不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來做,否則會影響到明盛集團。
韓梟深吸一口氣,獰笑道。
「好!好得很!我倒要看看你最後一件是真是假!」
如果最後一件是假的,今天說什麼也要讓姓陸的狗東西跪下,誰也攔不住!
如果是真的……
「我特麼就不信了,在江陵,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讓我韓梟當眾下跪!」
他打定主意,就算東西都是真的,也照樣就走。
他會用另一種方式告訴所有人。
在這場賭局中,到底誰才是真正的莊家!
陸沉收回目光,對著魏道明點了點頭。
魏道明已經迫不及待了,正要上前掀開最後的紅綢,忽然被人攔住。
是陳伯遠!
「一邊去!我來!」陳老吹鬍子瞪眼,已然把最後一件展品當成了自己的囊中之物,誰敢阻止他掀開紅綢,就跟誰急。
魏道明訕訕地退後半步,小聲嘀咕著。
「行行行,陳老您請。」
陳伯遠深吸一口氣,捏住紅綢的一角。
會是什麼?
九隻定窯瓷碗,漢代公主的青銅鏡,單單是這兩樣珍品已經足夠炸裂了,偏偏還不是最終的壓軸大件!
小小的聽雪齋太逆天了,難道還能拿出更逆天的東西?
在大家好奇期待的目光下,陳老掀開了最後一道紅綢。
頓時,一方硯台靜靜地臥在展櫃中央,通體泛著幽深的青灰色,造型古樸異常,一看就是有年頭的東西。
只是......
「硯台?壓軸的東西竟然是一塊硯台?這......有點太降低檔次了吧。」
「是啊,雖然看上去像是宋代的,那也值不了多少錢啊,幾十萬?撐死上百萬,哪能跟前面那兩樣比!陸老闆是什麼意思?逗我們開心呢?」
這次大家議論的方向不再是寶物真不真了,而是貴不貴,有沒有收藏價值。
畢竟誰都知道,走到最後一步,聽雪齋根本不可能真像蔣萬財說的那樣,拿出一件高仿貨來充數,一旦被發現,就是身敗名裂的下場。
沒這個必要!
而且懷疑也得分人啊!
沒看到蔣萬財跟周成都跟傻了一樣,呆呆的,明顯被刺激得不輕。
打假?
別鬧了兄弟。
人家專業打假十年的魏大師都特麼的被收編了啊!
陳伯遠也沒想到會是一方硯台,俯下身,掏出放大鏡一寸一寸地看過去。
他的眉頭皺著,又從側面觀察硯台的厚度和紋理,臉色越來越凝重。
「看石質、紋理、刀工……像是蔡襄用過的?不對,蔡襄的硯台不是這個形制。」
魏道明也湊了過來,同樣給出了猜測。
「蔡襄用硯偏小巧精緻,這方硯台大氣沉穩,倒更像歐陽修的風格,而且歐陽修是北宋文壇領袖,他收藏過的硯台,流傳下來的每一方都價值不菲。」
聽到二老的鑑定結果,大家更失望了。
硯台是有來歷,無論是蔡襄亦或者歐陽修,都是青史留名的人物,他們的硯台也算是珍寶級別了。
只是存世並非很稀少,價值也就500-1000萬之間。
哪怕這個價格已經足夠驚艷,問題是!
前面的兩件藏品實在是太令人震撼了。
每一件不僅貴,還有歷史收藏價值。
「硯台終究是硯台,說破天也就值個一千萬,雖然這個數已經是我們難以企及的高度了,可是......哎!總感覺差點意思。」
「是啊,心裡空落落的,不過不管怎麼說,聽雪齋今天的藏品已經讓我們大開眼界了,出去也有了吹噓的資本。」
「今後在江陵古玩界,聽雪齋的名頭怕是要傳遍四方嘍。」
聽著大家的議論,陸沉淡笑道。
「諸位,何必這麼著急下定論呢?」
陳老心思一動,下意識地問道。
「小陸,你就不要賣關子了,快告訴我們,這方硯台的具體來歷吧。」
陸沉戴上手套取出了硯台,高舉起來,一字一頓道。
「此硯是北宋米芾、寶晉齋、遺硯!」
什麼!
一剎那。
本來還沒有興趣的眾人豁然瞪大了眼睛。
「寶晉齋」三個字落地,整個聽雪齋像是被一隻無形大手給狠狠攥住。
什麼叫驚天動地?
什麼叫硯壓四方?
這一秒,從在場所有人臉上震驚,不敢置信,懷疑,錯愕,目瞪口呆等等不一而足的神態中就足以證明。
這就叫頂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