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大霧嶺
竇城外，一行商隊正牽著馬，有條不紊地在官道上行進。
忽地，領頭人停住了腳步，神色凝重地看著前方。
只見不遠處，煙塵滾滾。
看不清是什麼東西，但是正以極快的速度接近。
「是龍捲風，大家快往回走！」
人群中不知誰叫了一聲，商隊頓時亂做一團。
領頭人大力抽打著胯下的白馬，以最快的速度往回趕。
可那陣風沙，卻是越演越烈。
踏踏踏！
夾帶著一陣強勁有力的聲音。
「快走！」
領頭人心慌意亂，不經意往後一瞥。
只見一頭老黃牛正以驚人速度，飛快在官道上奔跑。
它的四條腿蹬得快到看不清楚，那漫天滾滾煙塵，便是如此來的。
「那是牛？……牛的速度這麼快！？」
領頭人驚呆了下巴。
短短愣神功夫，老牛已經趕上了商隊。
領頭人這時看清了！
真的是一頭牛。
牛背上，還有一個滿臉皺紋的老者。
他此時正如同出征的戰士一般，目光銳利，死死盯著前方。
雖然黃牛的速度很快，但是老者在牛背上，卻穩如磐石。
呼呼呼——
狂風呼呼，漫天風沙迷了眼。
再睜開眼的時候，老者和牛已經沒了蹤影。
只有那漫天煙塵，證明他們剛剛的確經過此地。
「那是牛？」
不僅是他，商隊其他人都有同樣的疑問。
他們行商走南闖北，自問見多識廣，可跑得比千里馬還快的牛，他們卻是第一次見。
「要我說，商隊早就該換牛來走商！不僅力氣大，還跑得快！」
「可不！換上這牛，咱工作量也減輕不少！」
……
幾人嘰嘰喳喳，氣得領頭人背過身去。
真是一群沒見識的傻子！
這牛跑這麼快，能是普通牛？
五十里地，老牛不過用了半個時辰。
在大霧嶺外圍，它停住了腳步，累得呼哧呼哧地喘氣。
周邊的溫度已經降了下來。
即便林夏身穿羊皮大衣，頭帶厚帽，裸露的皮膚也依然能感受到來自山脈冰冷的寒意。
陰風冷冽，山中深處，還時不時傳來陣陣驚悚叫聲。
也不知是精怪，還是其他不知名的妖物。
林夏一邊將大肉塞入牛嘴，幫老牛補充體力，一邊仰望著眼前被雲霧籠罩的山脈。
「這鬼地方，我以為這輩子都不會來了。」
林夏自顧自說了一句，便踩著腳下泥濘的土地，一步步踏入大山。
路不好走。
林夏便抽出短刀，砍去周邊雜草，開闢出一條路來。
那沙沙聲，驚擾了山脈中的生靈。
猴，熊，虎，獅……
它們躲藏在杉樹叢中，機警地盯著林夏。
陰沉的天色下，它們的眼中閃爍著寒光。
這些瞞不過林夏。
自打修煉過後，他耳目通透，可以輻射周圍二三十米的動靜。
林夏沒驚擾它們。
卻在暗自提防。
他見識過這些豺狼虎豹的兇猛，如今即便成了武夫，也不敢掉以輕心。
大約一個時辰以後，林夏清了一路的雜草，眼前突然開闊了起來。
一邊是遮天蔽日的巨樹，一邊是兩米高的雜草。
它們之間，就像是有一條分界線一般，井水不犯河水。
林夏蒼老的臉上，非但沒有輕鬆，反而越發凝重。
「到了！」
從踏入巨樹區域開始，他便算正式踏入霧嶺山脈。
此後的每一步，都充滿著危險。
與此同時，山林深處傳來吼聲。
「吼！」
其聲直上九霄，久久不絕。
這是山脈中的精怪在警告林夏。
可若林夏真怕，他從一開始，便不會來。
「老牛，往哪走？」
林夏拍了拍牛頸。
老牛掃著尾巴，在周遭走了一圈，時不時貼近腳下泥濘濕滑的土地，嗅一嗅。
這是把自己當成牛了。
很快，老牛便選定一條極為崎嶇的上山路。
一人一牛，步子並不快。
但是周圍的吼叫聲，卻越來越多。
那些躲藏在樹後的野熊，巨虎，山豹……紛紛露出了嗜血的獠牙。
這些山獸在阻擋他們的去路。
同時也說明，他們走的路子沒錯！
林夏拍了拍老牛。
與其說是自己對大霧嶺熟悉，不如說是老牛。
就在這時，山上突然傳來陣陣隆隆之聲。
林夏抬頭望去。
只見山上碩大巨石，正如下雨一般，嘩啦啦滾下來。
林夏連忙帶著老牛，躲進了旁邊的巨樹。
轟隆隆——
巨石滾滾。
周遭天地仿佛崩塌了一般，震得林夏耳膜生疼。
過了好一會兒。
滾石聲漸漸平息了下來。
林夏從樹後走出來，卻見上山的路，已經被滾下來的巨石，堵住了。
「嘰嘰嘰……」
不遠處，有一陣嘰嘰喳喳的聲音。
林夏循聲望去，只見半山腰上，有一群猿猴正俯視著一人一牛。
其中有一頭，貌似是猴王。
它被諸多猿猴擁簇在其中，如人形一般站立，滾圓的雙眼帶著一絲極具人性化的戲謔。
「這群畜生忍不住了！」
林夏一拳轟碎路上的巨石，將其中一塊高高舉起，向山上砸去。
以彼之道，還彼之身！
山猴被砸來的巨石嚇得嗚嗚怪叫，四散逃離。
那猴王站在樹梢上，怨恨地看著林夏，卻不敢再動手。
這些山野精怪，其實和人一樣，欺軟怕硬。
你若是恐懼，它們只會變本加厲。
可你若是把它們打怕了，它們遠遠見到你便會跑路。
「不服就下來比劃比劃！」
林夏揚起拳頭，那猴王則是對著他齜牙咧嘴。
卻不敢再招呼其他猿猴砸石頭。
「不成氣候的玩意！」
林夏低聲罵了一句，牽著老牛繼續往山上走。
大約走了上百米。
那些看戲的猿猴，突然跳下了樹梢。
一眨眼，便消失在密林。
事出反常。
林夏停住了腳步，將手抵在腰間獵刀上，警惕地看著周圍。
嗖！
突然，一道黑影自密林中竄出。
只見一頭花色獵豹張開血盆大口，向林夏撲殺而來。
林夏一刀揮出，直取花豹頭顱！
可那花豹反應竟一個矮頭，巧妙避開迎面而來的一刀，從林夏的肋下穿了過去！
「好快。」
林夏的眉頭擰成一團。
即便如今他成了武夫，身體素質遠超以前，卻仍然難以捕捉獵豹的動作。
若是普通人踏入這片山脈，剛才一個照面的功夫，恐怕已經成為花豹的腹中之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