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識妖第一課
入了山營，張靈兒將眾人帶到喬隊頭面前。
喬隊頭個頭不大，留著寸頭，眼中時不時閃爍著寒光。
打過招呼以後，喬隊頭的眉頭皺了皺。
「張隊，咱們鶴州沒人了麼？怎麼連花甲老漢都給帶來了！」
說的自然是林夏。
「拿著山牌過來的，這事我可做不了主。」
「又是一個關係戶！」
喬隊頭撇了撇嘴：「再這麼下去，咱們鶴州的考核便要墊底了！」
林夏心中釋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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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張靈兒不讓他們這些手持山牌的人，直升山夫。
敢情是以前關係戶太多，拉低了成績。
果然，有人的地方，便有江湖。
隨後，喬隊頭便開始授課。
先是識妖第一課。
「所謂妖物，乃是成了氣候的山獸精怪，他們可化為人形，混跡於市井之中，尋常人難以辨別……」
「可我們當了山夫，自不能以普通人的標準來衡量……」
「妖物千奇百怪，可識妖之法，不外乎望聞問切四種。」
「望，是望其影，望其身，尋常小妖化形，在日光照射之下，影子會晃動，若受月光，火光照耀，還會偶然顯露本體輪廓！」
「望其身，自然妖物特徵，有的指節略長，有的皮膚暗藏淡鱗，有的身長細毛，不一而足。」
「聞，是聞其味……」
喬隊長說了很多，眾人聽得專心致志。
這一課，於他們而言，是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林夏一邊聽著，一邊回憶起以前見過的人。
以前隔壁家的馬大爺，手背覆蓋著一層黑毛，喜歡生吃肉。
那時候林夏只當他是毛髮旺盛，現在想來，那就是妖。
還有二十年前住在城西的春麗，身材婀娜多姿，凹凸有致，一顰一笑滿是風情。
她多次勾引林夏，可惜林夏嫌她身上有一股怪味，給拒絕了。
還有北邊的東子，十年都不長個，後來莫名其妙失蹤了……
林夏驚出一身冷汗。
原來妖物並不是全部都像玄煞那般，隱匿於深山野嶺。
更多妖物，是藏於市井，像普通人一般無異。
同時等待著機會，獵殺武道強者，精進修為，等到東窗事發，又換一個地方，繼續蟄伏。
「能活到六十真不容易！」
林夏苦笑地搖了搖頭。
同時翻開手中的【異妖錄】，仔細研讀。
書籍記載了上萬種妖物，包括其特徵、習性、喜好等，十分仔細，對他們快速熟悉妖物，有莫大好處。
眨眼便到了晌午。
眾人課程結束以後，集中到營地開餐。
倒是有點像以前上私塾的日子。
期間，碰到了其他城池的山夫。
他們看到林夏白髮蒼蒼，免不了嘲諷兩句，多是鶴州無人，老翁湊數之類的話。
劉陽當即便要拍桌子，為林夏出頭，卻被林夏硬生生按住了。
「林叔，咱可不能一直讓他們欺負！」
「君子報仇，十年未晚！」
林夏淡淡地回了一句。
劉陽講義氣，但是年輕氣盛，看不懂形勢，容易吃虧。
一頓飯下來，劉陽憋了一肚子氣。
習慣了有仇當場報的他，已經許久沒受過這種委屈了。
其他人同樣面色陰沉。
唯有林夏，大口大口吃肉，一點沒把嘲諷放在心裡。
小孩吵架，老人瞎摻和什麼。
「林叔，你可真能忍，別人罵你，你都能不生氣！」
劉陽一想到剛才被羞辱情景，就忍不住捏住拳頭。
林夏笑了笑，指向不遠處。
只見四五個人鼻青臉腫，其中還有兩個，被打了石膏。
「總有一日，非得狠狠揍一頓京州那些王八蛋！」
「得了吧，咱們還是低調點，京州那些山夫，體境中期便有五千斤力量，咱如何斗得過他？」
「我現在，只想安安穩穩過了剩下一個禮拜，等通過了考核，便不需要看他們面色了……」
……
幾人的話，讓劉陽呆了半天。
他猛然意識到自己已經踏入了一個全新的世界。
這個世界，有力拔千斤的狠人，不是光靠逞兇鬥狠，就能拿回面子的。
「林叔，你說得對！想要口無遮攔，就要拳頭夠大！」
「呃……」
林夏摸了摸下巴，發現他這麼理解是對的。
見識了這裡的環境以後，一股迫切感籠罩在眾人心頭。
大家沒了心思說笑，紛紛回到住所，開始研習百鍛玄身。
林夏不急於一時。
他端著【異妖錄】，不斷地翻找著牛形妖怪，又時不時湊近老牛，聞一聞，摸一摸，舔一舔。
這怪異的舉動，惹得老牛連甩尾巴，一臉不耐煩。
「老牛，你到底是什麼妖怪？怎麼這異妖錄上，沒你的介紹？」
哞！
老牛吼了一句，意思是滾。
林夏嘿嘿一笑，不再糾纏老牛。
而是脫下了上身的衣衫，開始用藤枝抽打前身後背。
啪！
一鞭子下來，林夏痛得齜牙咧嘴，後背當下便紅了一大遍。
可林夏沒有停。
一鞭接著一鞭，不斷折磨肉身。
他不知道對不對。
百鍛玄身，在他的研讀里，重點應該是鍛之一字。
血肉為胚，氣血為爐，磨難作錘，日夜相磨。
不知道揮了多少鞭，林夏的手在發抖，前胸和後背，像是燒紅的蝦一般。
「到極限了嗎？」
林夏周身汗水，一遍又一遍地質問自己。
不夠！
遠遠不夠！
他走出家門，站在太陽底下。
炙熱的陽光照射在他通紅的皮膚上，林夏仿佛被架在烤爐上燒一般，無時無刻，都在忍受著滾燙的灼傷。
每每感覺堅持不住，林夏便高聲誦詩。
「天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勞其筋骨，餓其體膚……」
直到太陽西下。
林夏渾身脫水，兩腳一軟，倒在了地上。
老牛想將林夏馱入屋內，可林夏卻拒絕了。
「飽受烈日之煎熬，也必須承受寒風之冷冽，今夜，我便在此處，於天斗個你死我活！」
老牛搖了搖頭。
這兩腳獸修煉修瘋了！
夜色漸漸籠罩下來。
深秋的寒風如刀子般冰冷，林夏那被抽得紅腫的皮膚，此時成了駭人的黑紫色。
氣溫漸降，林夏凍得打寒顫。
就連意識，都在慢慢消退。
可此刻，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只要折磨不死，那就往死里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