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臥龍鳳雛
此話一出,全場寂然無聲。
那幾個離得近的修士面面相覷,嘴巴張了張,卻發現除了「臥槽」和「瑪德」之外,自己肚子裡實在沒什麼存貨。
瞧瞧人家九皇子,被眾人虎視眈眈圍在中間,刀都快架脖子上了,還能張口就是一首詩。
裝逼裝到這個份上,不服不行。
再瞅瞅自家主子龍奎山,來來回回就會那麼幾句「廢物」「雜種」——高下立判,這差距真不是一星半點。
若是他們也好好讀書,說不定也能像龍宸這樣吟詩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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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和龍奎山之間的事情,與你們沒有任何關係。」
龍宸伸手抽出雲棲月的長劍,劍鋒出鞘的剎那,一道清越的劍鳴在林間悠悠迴蕩。
他整個人的氣息在握住劍柄的那一刻驟然變化,方才還帶著幾分懶散與戲謔的少年,轉瞬間便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寒氣逼人。
手中三尺青鋒微微震顫,吞吐著凌厲劍芒。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圍在四周的眾人,那雙漆黑如墨的眸子此刻冷得像一汪寒潭,每一個被他目光觸及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噤。
「我現在給你們一個活命的機會!現在退出,既往不咎。三息之後,還站在這裡的人,便是我龍宸的敵人。我對敵人,從不留手。」
龍宸仁義已盡,並沒有直接動手殺人。
眾人沉默不語,卻無一人挪動腳步。
他們能站在這裡,能從七日獵殺中活到現在,哪一個不是各自家族中百里挑一的天才?
在家鄉,他們是天之驕子,是族人寄予厚望的未來支柱。
然而,當他們跋山涉水來到大乾國都,才真正見識到什麼叫山外有山,天外有天。
比他們天賦更高的人比比皆是,比他們資源更豐厚的人比比皆是,比他們修為更強的人比比皆是。
在家鄉他們可以靠天賦橫著走,在這裡,天賦只是最基礎的入場券。
一個家族要實現階級跨越,必須有一個人站出來挑戰命運,而站上龍奎山這條大船,就是他們為自己、為家族選擇的命運跳板。
如今好不容易才攀附上這位二皇子,怎麼可能僅憑一個無權無勢、修為低微的廢物皇子一句話,就放棄自己的前程?
「二皇子的話,你這個廢物沒聽見嗎?竟還想持劍反抗,出言蠱惑人心!」一個身穿藍色錦袍的青年率先站了出來。
他生得尖嘴猴腮,顴骨高聳,一看便是那種慣於察言觀色、專在權貴面前搖尾巴的貨色。
他唰地抽出腰間長劍,遙指龍宸,臉上堆滿了義憤填膺與鄙夷不屑,仿佛站在他面前的是什麼十惡不赦的逆賊。
他等這個機會已經等了很久了。
在二皇子面前第一個站出來表忠心,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龍宸看著這傢伙的神情和言語,都誤以為自己是一個罄竹難書、十惡不赦、惡貫滿盈,姦污良家少女的大惡人了。
不得不說,這傢伙的表演能力,真是極為牛逼,令人不得不佩服。
「二皇子乃是人中之龍,豈是你一個廢物可以相提並論的?」
又有一人持刀越眾而出,這是個身材魁梧的壯漢,滿臉橫肉,聲如洪鐘,中氣十足。
他說話時唾沫橫飛,恨不得把龍宸踩進泥里再跺上兩腳,以此來彰顯自己對二皇子的赤膽忠心。
「二皇子心懷慈悲,念在兄弟一場的分上,願意饒你一命。你不知感恩便罷,竟還敢拔劍相向,簡直是不知好歹,狼心狗肺!依我看,二皇子就該一劍斬了你這個廢物,為大乾皇室清理門戶。」
「果真是有臥龍的地方,必有鳳雛!」龍宸看著把自己貶低一無是處的兩人才,已經將他們拉入必殺名單。
周圍的人冷漠地看著龍宸,眼神中或是嘲弄,或是憐憫,或是幸災樂禍,卻沒有一個人站出來為他說一句話。
他們要站在二皇子的身旁,踩在龍宸的屍骨上,換取自己想要的前程。
世界本就是如此現實,雪中送炭從來罕見,錦上添花才是常態,至於落井下石,那更是人人都會的本能。
龍宸的臉色徹底陰沉了下來。
不是因為被罵廢物。
這個詞他聽得太多了,早已免疫。
而是因為這些人,明明與他無冤無仇,卻為了討好一個龍奎山,爭先恐後地當狗,還當得如此理直氣壯、如此趾高氣揚。
他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冷酷笑容,嘲諷道:「既然你們都想當他的狗,還當得這麼忠心耿耿,那我只好送你們上路了。狗咬了人,總得付出代價。」
咻——
話語剛落,一道劍芒驟然閃過。
那劍芒快到極致,快到在場絕大多數人根本沒能看清龍宸是如何出劍的。
噗嗤!噗嗤!
兩顆人頭沖天而起。
血花驟然綻放,噴濺出丈許遠,灑了旁邊幾個修士滿頭滿臉。
那兩具無頭的屍體在原地僵立了約莫一息,似乎還沒意識到自己已經死了,隨後才緩緩軟倒,撲通兩聲砸在地上,揚起一片塵土。
死的那兩人,正是方才叫得最歡的那個尖嘴猴腮的青年和那個滿臉橫肉的壯漢。
他們大概做夢也沒想到,龍宸真的敢出手,而且出手就是殺招,乾淨利落,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臨死前,他們或許真正領悟「禍從口出」這四個字的深刻意思。
眾人驚恐失色。
離得近的幾個人下意識地連退數步,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駭然。
龍宸竟然真的敢當著二皇子的面出手殺人,若是方才殺的是他們,恐怕現在已經人頭落地。
龍奎山粗眉猛地一挑,瞳孔劇烈收縮。
他也沒想到龍宸竟敢當著他的面出手斬殺他的人,而且是兩劍封喉,動作之快連他都只來得及捕捉到一道模糊的劍光殘影。
但意外歸意外,他的怒意遠比震驚來得更加洶湧。這個廢物,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當著這麼多追隨者的面,斬殺他的人,這是在打他的臉,這是在當著所有人的面,把他龍奎山的臉面踩在地上狠狠碾了幾腳。
「本來想留你一命,你卻如此不識好歹!」龍奎山的聲音低沉而暴戾,眼中殺意翻湧如潮。
在他眼裡,龍宸根本不算什麼兄弟,甚至連「對手」這兩個字都談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