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試煉結束
他熟練地架好烤架，彈出一縷靈力注入天鳳炎，支架下方升起一團均勻而穩定的火焰。
他將切成厚片的靈獸肉串上木籤，架在火上慢慢翻烤。
火焰舔舐著肉片，肉中的油脂被高溫逼出，滴落在炭火中發出嗤嗤的輕響，濺起一朵朵橘色的小火花。
濃郁的肉香混合著孜然的辛香、蜂蜜的甜香，在黑霧谷的夜空中緩緩瀰漫開來，光是聞著便讓人食指大動、口舌生津。
雲棲月盤膝坐在一旁，雙手托著腮幫，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龍宸熟練翻烤的動作。
……
翌日，天明。
晨光熹微，山林氤氳。
昨日妖獸獸潮暴亂，波及整個妖獸山林，隨處可見狼藉一片。
妖獸山林外界，許多地方遭受妖獸襲擊，大乾國派出軍隊鎮壓。
另一邊，試煉集結地。
巨大的點將台下，氣氛凝重得如同凝固了一般。
倖存的修士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或坐或站，卻都眉頭緊鎖，神情凝重，眼中翻湧著劫後餘生的惶恐與尚未完全消化的震驚。
此次狩獵試煉遭逢巨變，許多參與試煉的人至今生死未卜，音訊全無。
而那些被找回來的，也大多已經變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屍體。
其中，一些未找回的人，他們的命牌已經碎裂。
例如：二皇子龍奎山、大公主龍瑛、四皇子龍朔、七皇子龍栩、漢雲世子……
整個大乾為之震動。
各方家族勢力聞訊後，星夜兼程趕來試煉之地。
有的是白髮蒼蒼的老家主，有的是身居要職的朝中重臣，有的是執掌一方的封疆大吏。
他們開始漫山遍野地搜尋失蹤的親人，或是尋找那些死去之人的遺體，哪怕只剩一副骨架、一片衣角，也好過連最後一面都見不到。
這次從妖獸獸潮暴亂中活下來的人，連三分之一都不到。
一百零八支隊伍，浩浩蕩蕩上萬人踏入山林，如今還能站在集結地上喘氣的，滿打滿算不過兩千餘人。
那些活下來的人，衣衫襤褸，遍體鱗傷，靈力枯竭，每一個人都像是剛從地獄爬回來，眼神中還殘留對獸潮的深深恐懼。
可極致的惶恐過後，一股難以掩飾的興奮與期許，悄然在眾人心底滋生蔓延。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這一場慘烈至極的浩劫，既是絕境死局，也是一場逆天的機遇。
一場突如其來的獸潮，近乎抹平了所有頂尖競爭者。
那些壓在眾人頭頂、遙不可及的天之驕子盡數隕落，無數強勁對手徹底退場。
如今存活下來的每一個人，都變相少了八成以上的競爭對手。
原來排在第五十名的隊伍，如今可能排進前二十。
這是一個之前想都不敢想像的好成績！
而排名的提升，意味著更豐厚的賞賜、更高的地位、更多的修煉資源。
時間很快臨至正午時分。
日頭高懸於頭頂，將集結地上每一個人的影子都壓得極短極短。
搜尋的隊伍，陸陸續續從山林中歸來，有的人抬著擔架，擔架上蓋著白布，白布下是早已冰涼的屍身。
許多人愁容滿面，身形落寞，抱著自家死去的晚輩的屍體，如同瞬間蒼老了十歲。
高台君位之上，身著一襲龍袍的大乾皇帝面容威嚴，雙目如電，周身散發著一股讓人不敢直視的帝王威壓，目光落在回來稟告的禁軍統領身上：「二皇子他們的遺體找到了嗎？」
「回稟陛下。」禁軍統領單膝跪地，聲音沉痛道：「四皇子和七皇子的屍身已經找到，漢雲世子、烈風世子的遺體也已尋獲。但二皇子殿下和大公主殿下……搜遍了整片獵場，依舊沒有任何蹤跡。」
他頓了一下，聲音又低了幾分：「請陛下節哀。」
「九皇子呢？」大乾皇帝忽然想到那個混帳逆子，他的命牌並沒有碎裂，這出乎他的意料。
「九皇子，目前還在搜尋，並沒有找到他人。不過，只要九皇子活著，那麼臣必然將他帶回來！」禁衛軍統領語氣堅定說道。
皇帝沉默了很久，久到台下所有人都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在空氣中不斷膨脹。
「繼續搜。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是！」
禁衛軍統領不敢耽擱。
……
東州，太行山脈。
位於東州之北，東西走向數萬萬里，完全將東州與東域分隔，其中絕峰無數，深淵大河密布。
十萬米的高峰有十萬座，億里長得大河也有十萬條，山中地勢險惡，多萬丈懸崖，毒巢瘴谷，人煙稀少，強大的妖獸盤踞。
此刻，天穹之上，一道空間裂縫無聲裂開，流光傾瀉而出，一道流光從中飛出，是一個棕黃色古樸的葫蘆，葫蘆大如房子，散發出寶光異彩。
而仙葫頂端，正盤腿坐著一位邋遢的老乞丐，一身粗布舊衣破爛不堪，頭頂一頂破舊斗笠，渾身塵土污垢，腳上一雙草鞋破洞百出，腳趾外露，腰間隨意掛著一根枯黑木杖，看著與燒火棍別無二致。
「你這個破葫蘆，飛這麼快，不知道老頭子我年紀大，骨質疏鬆，受不了顛簸嘛！」老乞丐罵罵咧咧對著葫蘆就是一通打，一點都不像骨質疏鬆的老東西。
「道友，請留步！」
就在此時，一道清潤仙音自山脈最深處破空而來，流光轉瞬即至，穩穩攔在仙葫前路之上。
璀璨靈光緩緩散去，一道挺拔身影顯露真容。
一名中年男子端坐青鹿脊背，衣袍染著山川黛色，周身靈光氤氳，仙氣縹緲，正是此方太行山脈的鎮守山神。
天地大道演化有階，山積土聚石，納地脈濁氣，為脈山；脈山經年吞吐靈氣，滋生草木精魅，生山靈；山靈聚氣運，凝道基，為靈岳；靈岳渡地脈天劫，褪凡土之桎梏，封山神、掌地祇，方成山嶽正神。
「喲，這小地方還能養出一尊野神？」老乞丐眯起眼，上下打量著山神。
這位山嶽正神阻攔老乞丐，主要是天上之人，不可干預插手人間之事。
他身為此地的山嶽正神，有義務出來阻攔天上之人。
「誒！那女子怎麼不穿衣服？」老乞丐頓時瞪大眼睛，手指著他的後面，一臉不可置信。
山神下意識偏頭。
一道黑影瞬息欺近。
「嘭！」
悶響。
只聽「嘭！」的一聲，腦袋眩暈，意識模糊。
老乞丐手裡拿著一塊黑色石頭，不講武德的偷襲打暈了他。
老乞丐收回手中那塊黑石頭，順勢揣回懷裡，腳下仙葫嗡鳴一聲，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際，聲音迴蕩天地間：「造化鍾神秀，陰陽割昏曉。盪胸生曾雲，決眥入歸鳥。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